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、脸上有道疤的老桨手(Lv1,但眼神比其他桨手稍显清明)吞咽了一口唾沫,颤抖着声音问道:“大人……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”
韦赛里斯的目光锁定他,没有笑意,只有一种真诚的坦诚:“我说到做到。但前提是,这艘船现在、立刻、全速离开港口!每拖延一刻,岸上的弓箭就会更多,追来的船只就会更多。如果船走不了,所有人都得死,包括我。所以,我的承诺和你们的命,都绑在这艘船的速度上。明白了吗?”
他用最直白的方式,将所有人的利益(生存)和短期目标(开船)捆绑在了一起。
恐惧驱使他们不敢反抗,而“希望”(哪怕是画出来的饼)则给了他们一丝行动的动机。
老桨手看着韦赛里斯冰冷的眼睛。
就在这时,随着码头处聚集的追兵越来越多,弓箭手到了。
“快!弓箭!弓箭手!”一个卫兵队长气急败坏地吼道。
箭矢零星射来(追来的卫兵不多,弓箭手更少),钉在船舷或桅杆上,发出“咄咄”的声响,催促着船上每一个人——无论是征服者还是俘虏。
那个老桨手再次深深看了韦赛里斯一眼,又看了看岸上越来越近的追兵和零星飞来的箭矢(一支箭“嗖”地钉在离他不远的桅杆上,吓得他一个趔趄)。
求生的本能,加上那丝对“女人”近乎本能的渴望,压倒了一切。
他猛地点头,“大人,我就跟着您了!”
随即,他看向四周,用沙哑的声音喊道:“桨手!还能动的桨手,跟我下底舱!快!不想死就想办法让船动起来!”
有几个桨手下意识地跟着他动了起来。
到底是“顺民”,只要有同类“开头”,他们就很容易盲目跟从。
韦赛里斯立刻下令:“你,负责底舱桨位,我需要至少二十支桨同时划动!少一支,我找你!”
老桨手身体一僵,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,但也隐隐有了一丝“头目”的扭曲责任感,他急忙吆喝着,连推带拽地把认识的桨手往底舱口赶。
“水手!”韦赛里斯看向其他茫然的水手,“升主帆!三角帆!会操帆的上去!不会的去起锚!快!你,你,还有你,”
他随手点了三个看起来还算健壮的水手,“去帮乔拉爵士警戒右舷,把能找到的盾牌或者木板举起来,挡箭!”
他的命令简单、直接、粗暴,没有商量余地,只针对当前最急迫的航行需求。
被点到的人,在乔拉凶狠目光的逼视下,几乎连滚带爬地开始行动。
甲板上顿时陷入了一种混乱却又有序的忙碌。
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对“新主人”的疑虑,对岸上敌人射来弓箭的畏惧泯灭了他们心中的犹豫。
求生的欲望,以及那一丝丝被韦赛里斯勾画出来的、遥远的“奖赏与女人”的期望,像鞭子一样抽打着这些长期被压迫、习惯于顺从的灵魂。
乔拉深深看了韦赛里斯一眼,他不得不承认,韦赛里斯这种混合着极致冷酷和现实利益诱导的手段,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异常有效。
但下一刻,他的心中就升起了强烈的警惕和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