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继续向东。
随着逐渐靠近城墙区域，建筑变得稀疏，巷道反而规整了一些。
远处，日出门那高大的拱形轮廓已在望，城门附近人影绰绰，但看起来并不特别密集。
韦赛里斯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停下，示意丹妮莉丝蹲下。
他谨慎地探出半张脸观察。
日出门是潘托斯主要的陆路门户，通往广阔的“平地”平原。
此时城门大开，约有十余名卫兵把守，分为两拨，一拨在城门洞内设卡，粗略检查出入的行商和农民；另一拨在城门上的哨塔和城墙巡逻。
粗略估算，城门附近可见的卫兵不超过二十人。
“人不多，”韦赛里斯低声道，“但硬闯会惊动全城。我们需要混出去。”
还好，潘托斯是自由贸易城邦，伊利里欧也暂未选择封城。
这就给了韦赛里斯操作的余地和空间。
“怎么混？”丹妮莉丝小声问，声音还带着颤抖。
韦赛里斯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的目光扫视着城门附近逐渐增多的人群——大多是清晨准备出城劳作的农民、小贩，以及几支看起来是城外庄园来采购或运货的小型车队。
随即，韦赛里斯收回目光，看向丹妮莉丝。
少女的脸颊依旧红肿，银发沾满污垢，华贵的裙子破了好几处，看起来狼狈不堪，但那惊人的美貌和独特的发色、瞳色，在晨光下依然显眼。
他迅速脱下自己破烂的外衣，露出里面同样脏污但相对完整的深色内衬。
然后，他伸手，开始用衣服上稍微干净一点的里料，用力擦拭丹妮莉丝的脸，尤其是她银色的头发。
“哥哥？”丹妮莉丝有些无措。
“低头，把头发弄乱，最好沾上更多灰尘和污迹。”韦赛里斯声音低沉，“我们需要让你看起来不那么……引人注目。”
他自己也抓起地上的尘土，胡乱抹在脸上和头发上，掩盖那过于显眼的银金色。
很快，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在贫民窟挣扎、浑身脏污的穷苦兄妹。
“听着，丹妮，”韦赛里斯盯着她的眼睛，语气严肃，“跟着我，低着头，不要看任何卫兵。如果被盘问，就说我们是城外‘老莫尔’农庄的，进城卖菜丢了钱，现在要回去。记住，少说话。”
丹妮莉丝用力点头，紫眸中满是紧张，但也努力凝聚着决心。
就在他们准备起身混入人流时，丹妮莉丝忽然轻声开口，问出了压抑已久的问题：“哥哥……乔拉爵士呢？他……没有和你在一起吗？”
丹妮莉丝似乎想用岔开话题的方式，缓解紧张。
但是……
闻言，韦赛里斯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转过身，正面看着丹妮莉丝。
晨光下，他紫罗兰色的眼瞳深不见底，脸上刚刚涂抹的污迹也掩盖不住那种冰冷的平静。
“乔拉·莫尔蒙，”他缓缓开口，每个字都清晰无比，“死了。”
丹妮莉丝猛地睁大眼睛，倒抽一口凉气：“爵士，爵士死……死了？怎么会……是港口那些敌人……”
“不，”韦赛里斯打断她，声音毫无波澜，“是我杀了他。”
一瞬间，丹妮莉丝如遭雷击，呆呆地看着韦赛里斯，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