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存的潘托斯骑兵们没命地狂奔了至少数里地,直到胯下的战马都开始口吐白沫,才敢渐渐放缓速度。
他们散乱地停在一条干涸的溪谷旁,惊魂未定地回头张望。
来路空旷寂静,只有风吹过砾石的呜咽声。
“他……他没追来?”一个年轻士兵喘着粗气,声音发颤。
他叫卡索,是最先逃跑的人之一,此刻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恐惧。
“看样子是。”另一个老兵,名叫布伦,相对镇定些,但握缰绳的手也在微微发抖。
他侧耳倾听,除了风声和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外,什么也没有。
沉默笼罩下来,只剩下马匹喷着鼻息的声响。
恐惧稍稍退去,另一种更微妙的气氛开始在空气中弥漫。
“……他应该伤得很重!”旁边一个叫马利克的新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迟疑地开口,“我们都看见了,他身上全是血,左边肩膀那里……简直像是烂掉了。而且我注意到了,他杀人那会儿,动作虽然快,可杀完人自己都差点从马上栽下来。”
“你观察得倒挺仔细。”布伦瞥了他一眼,语气莫名,“那你为什么要逃,为什么不冲上去,杀了他?若是你能杀了他,总督和马王一定重重有赏!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这个叫马利克的骑兵迟疑着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他知道韦赛里斯可能伤得很重,刚才的雷霆杀戮很可能只是在强撑。
他们如果敢拼到底,说不定就能……
但命只有一条,以那个疯子的表现,哪怕只有一击之力,也能把冲在最前面的人带走。
毕竟,队长都在一个照面就被带走了!
而他们,在训练中,可从未有人能胜过队长。
“你…你…你什么你?你怕死对不对?”布伦看着马利克,刨开了他心里的恐惧:“是,那个疯子伤得很重,刚才冲锋时,脸色也白得跟鬼一样,呼吸声隔老远都能听见。但那个疯子能在瞬息之间,杀掉我们四个人,重伤两个人,你不知道对方还有没有杀人的力气,你怕死,所以不敢冲上去,对不对?”
这个马利克太没有眼力见了。
他能发现的事,其他人发现不了吗?
大家为什么要跑?
就是因为不想赌!
万一呢?
万一对方还有杀人的力气呢?
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人,可不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。
因为潘托斯城的特殊性,潘托斯骑兵们中有足够勇气的本就不多。
在刚才与韦赛里斯的交战中,最有勇气的几个都与韦赛里斯对冲,被韦赛里斯电光火石间斩杀了!
剩下的人,自然一哄而散!
就算这样会把后背留给对方,可能被对方衔尾追杀又如何?
他们只用跑赢队友就行。
更何况还有两个重伤的留在最后面,吸引注意力。
当第一个人逃跑后,其他的人在从众心理下也会开始逃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