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就算还有一定勇气的,也会因为冲上去的胜率越来越低而逃跑。
这就是残存的潘托斯骑兵们全部都逃跑了的原因。
本来是心照不宣的事情,现在马利克这样点出来,好像就他一个人是有勇气的,只是因为其他人逃跑了,他才不得不逃跑一样。
这样让其他人如何自处?
布伦的讥讽像一根刺,扎得年轻的新兵马利克面红耳赤,却又不敢反驳,不好反驳。
因为布伦的话语的的确确说中了他的心事。
而且,布伦是前辈。
“好了,布伦,少说两句。”看见情况不对,一个年纪稍长、脸上有疤的骑兵沉声开口,试图打圆场,“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。我们都还活着,这比什么都强。韦赛里斯……那个疯子,确实邪门。就连马王的血盟卫科霍罗大人都折在他手里,我们栽了跟头,不丢人。”
他环视了一圈剩下的人,包括那两个好不容易拖着伤躯追上来的倒霉蛋。
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后怕和侥幸。
“关键是,回去怎么向总督交代?”疤脸骑兵压低声音,“死了四个人,丢了马,还让韦赛里斯和那女孩跑了……总督的怒火,你们谁想单独承受?”
众人脸色一白。
伊利里欧总督表面和气,但谁都知道他对无能者的惩罚有多残酷。
卡索眼珠一转,忽然小声说:“……我们回去就说我们和韦赛里斯那个乞……那个疯子激战良久,眼看就要拿下他了,但是多斯拉克战马跑得太快,我们追不上?”
疤脸骑兵看了卡索一眼,反对道:“别把总督当成傻子,韦赛里斯那个疯子还带着一个人呢?”
布伦这时接话道:“不如就‘实话实说’,我们不是不尽力,实在是对方太强!我们战死了四个同伴,还有两个同伴受了重伤,”说到这里,布伦看了一眼那两个好不容易拖着伤躯追上来的倒霉蛋,继续说道:“我相信总督是能看到我们的尽力的!而且,法不责众!”
说完,布伦看了周围的同伴一眼,尤其是深深看了新兵马利克一眼,似乎在询问他们的意见?
疤脸骑兵思考了一瞬,又看了看周围的同僚,说道:“我认为可以!”
他刚刚提到总督的怒火,不过是看见情况不对,不想他们内部“分裂”罢了。
现在话题被岔开,他的目的也就算是达成了。
看见布伦和疤脸骑兵这两个老人达成了一致,其他的潘托斯卫兵骑士们虽然心中各有思量,但最终还是都选择了认同这个建议。
……
潘托斯城,总督府邸。
华丽的大厅里弥漫着香料和葡萄酒的气味,但此刻,这些舒适的气息完全被一种冰冷的怒意所取代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伊利里欧·摩帕提斯总督肥胖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,手中的金杯被他狠狠掼在镶嵌着珍珠母的地砖上,发出刺耳的脆响,殷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溅开。
他圆润和蔼的脸庞此刻扭曲着,细小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如同毒蛇。
跪在下面的,正是那群刚刚从空地逃回来的残兵。
疤脸骑士正声情并茂地陈述着,将一场因为贪念和轻敌导致的惨败,修饰成了“英勇追击后因巨大战力差距而不可避免的憾事”。
毕竟,就连马王的血盟卫科霍罗带领的精锐小队都全部战死了。
他们战力不足,情理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