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眼大师挨了那一脚，屁股上的骨头感觉都快散架了。
但他不敢有半点怨言，反而一个激灵，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。
“上菜！马上上菜！”
他点头哈腰，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，亲自在前面引路，那姿态，活像古代皇宫里给皇帝领路的贴身太监。
“大人，这边请！这边请！”
阿零双手插兜，跟在后面。
所过之处，人群如摩西分海，自动向两边退开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，连大气都不敢喘，生怕自己身上哪个部位的味道不对，被这位爷当成开胃小菜给顺走了。
很快，鬼眼大师就领着阿零来到了拍卖会场的最顶层。
这里只有一个房间。
门是黑曜石打造的，上面刻着繁复的魔纹，一看就造价不菲。
“大人，这是我们黑市最顶级的‘天’字号包厢，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进入。”
鬼眼大师一边介绍，一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。
房间很大，装修风格突出一个字——壕。
地上铺着不知名魔兽的纯白毛皮地毯，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朵上。
墙壁上挂着几幅画，画里的人眼睛还会动，正好奇地打量着进来的阿零。
正对着拍卖台的那面墙，是一整块巨大的单向水晶，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的一切，而楼下却看不到这里。
阿零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。
他只是抽了抽鼻子。
嗯，这里的空气比外面那股子大杂烩味儿好闻多了，至少没有汗臭和脚臭。
他大马金刀地往那张一看就很贵的沙发上一坐，双腿直接翘在了前面的红木茶几上。
“菜呢？”
阿零开门见山。
“马上！马上！”
鬼眼大师一叠声地应着，亲自从旁边的暗格里捧出了一本厚厚的、用金丝楠木做封面的册子。
他将册子恭恭敬敬地递到阿零面前，姿态卑微得像是在上贡。
“大人，这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品名录，您过目。”
“小的已经吩咐下去了，您看上什么，直接跟小的说一声，不用管什么拍卖，全是您的！”
阿零接过来，翻开。
册子里的纸张很光滑，上面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，旁边还配着一堆密密麻麻、跟蚂蚁爬似的方块字。
看不懂。
一个字都看不懂。
阿零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这什么破菜单？连图带字，也太不直观了。
他索性把册子往脸上一盖，闭上眼睛，开始用鼻子“看”菜单。
人类的眼睛，有时候还没鼻子好用。
一股股或浓或淡的气味，穿透了墙壁和结界，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腔。
“这个，闻起来像风干的腊肉，有点咸。”
阿零的手指在名录上一个画着暗红色矿石的图片上点了点。
鬼眼大师凑过去一看，冷汗都下来了。
C级材料，“血晶石”，蕴含着狂暴的火系能量。
这位爷管它叫腊肉？
“还有这个，像发霉的面包，酸的。”
阿零又指向了一株画着幽蓝色蘑菇的灵植。
鬼眼大师眼角一抽。
那可是“噬魂菇”，剧毒无比，能腐蚀人的灵魂。
发霉的面包？这比喻……真他妈的贴切。
鬼眼大师一边擦汗，一边在心里疯狂记笔记。
“这个……”
阿零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陶醉的表情。
好香！
太香了！
那股味道，霸道、滚烫、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！
就像是一头刚刚宰杀的巨龙，心脏还在冒着热气，撒上了孜然和辣椒面，正在铁板上滋滋作响！
就是这个味！
“这个！我要这个！”
阿零猛地睁开眼，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名录的某一页上。
那一页，只画了一样东西。
一颗通体赤红、仿佛还在跳动的心脏，周围环绕着淡淡的金色龙影。
【A级拍品：亚龙种‘地狱火蜥龙’的心脏（残）】
鬼眼大师看到阿零指的东西，脸“唰”一下就白了，比地上的地毯还白。
“大……大人……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
他的声音都在打颤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怎么？这个很难吃？”
阿零皱眉，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