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力气太小了”，轻飘飘的，像一根羽毛。
却在整个临江市，在所有通过屏幕注视着这场末日灾厄的幸存者心中，掀起了亿万吨级的海啸！
联邦指挥中心。
李长风的瞳孔，已经缩成了针尖。
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毫发无伤的少年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刮痧？
桑拿？
他是在说那场足以将S级强者都瞬间蒸发的九重法则攻击吗？！
疯了。
这个世界，一定是疯了。
废墟之中。
苏红绫半跪在地，刚刚爬出深坑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
她抬着头，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俏脸，此刻写满了茫然与呆滞。
她听到了。
她甚至以为是自己被重创后出现的幻听。
可那声音，那么清晰，那么认真，那么……嫌弃。
嫌弃……灭世魔兽的攻击，力道太小？
这一刻，苏红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，连同刚刚被震碎的五脏六腑，一起被搅成了浆糊。
……
天空中。
九婴那十八只熔岩般的巨瞳，死死地锁定着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。
宕机。
它那运转了上千年，只懂得毁灭与吞噬的古老意志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宕机了。
它不理解。
它无法理解。
这个渺小的、脆弱的、看上去一捏就碎的生物，为什么没有死？
他不但没有死，他还在……抱怨？
抱怨自己，不够用力？
“喂。”
深坑中，阿零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。
“你的服务态度很差。”
他仰着头，看着那九颗遮天蔽日的巨大头颅，像一个给了差评后，等着商家解释的顾客。
“按摩的力道不够，桑拿的温度也只是勉强及格。”
“我很不满意。”
九婴：“……”
全城百姓：“……”
全球观众：“……”
服务态度？
按摩？
听听！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？！
你管灭世叫服务？
你管法则攻击叫按摩？
所有人的大脑，都在这一刻，被这荒诞到极致的对话，冲击得摇摇欲坠。
“算了。”
阿零似乎失去了耐心，他摇了摇头，自言自语道。
“看来还是得自己动手。”
“丰衣足食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他的身影，消失了。
不是快到模糊，不是化作残影。
就是凭空，消失了。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九婴那十八只巨瞳猛地一缩！
一种源自远古血脉本能的、从未有过的致命危机感，瞬间炸响！
它想要做出反应！
想要后退！想要攻击！想要撕裂空间！
但，来不及了。
当它的意志刚刚产生这个念头时。
一个身影，已经出现在了它的头顶。
不，是它的主头颅之上。
那个穿着廉价运动服的少年，就那么突兀地、毫无征兆地，出现在了那里。
然后。
在九婴那凝固的、呆滞的、充满惊骇的目光中。
在全城，乃至全世界数百亿人那石化的、碎裂的、见了鬼般的注视下。
阿零，抬起腿。
然后，一屁股。
坐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