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把倒地。
全班的视线又集中过来。
马俊脸涨成了猪肝色,却没敢像以前那样破口大骂。他死死咬着牙,恨恨地瞪了周寒野一眼,那眼里全是血丝,还有深深的恐惧。
他没说话,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己的座位,把头埋进臂弯里装死。
怂了。
彻底怂了。
陈浩在旁边看得眉飞色舞,凑过来压低嗓门:“寒野,你看那孙子,估计昨天晚上回去做噩梦都是你的脸。贴吧那个视频都盖了一千楼了,全是嘲笑他的。”
“无聊。”
周寒野把英语书翻开。
单词。
以前这些单词就像乱码,背一个忘两个。
现在……
他扫了一眼第一页的单词表。
abandon,ability,abnormal…
字母拆解,音标组合,词根词缀。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,瞬间把这页纸上的信息刻录进海马体。
只看了一遍。
闭上眼。
整页单词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,连那个“abnormal”旁边的一个小墨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这就是5%的效果?
周寒野睁开眼,盯着书本,手指微微发颤。
太强了。
这种力量,简直让人上瘾。
如果能达到10%,20%……甚至是100%?
那他就不再是借用苏沐晴的光,而是能和她并肩,甚至……超越她?
欲望在膨胀。
周寒野合上书,视线再次投向第一排。
必须加快进度。
现在的“关注”还不够。
要让她震惊。
要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走廊里传来熟悉的高跟鞋声。节奏急促,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杀气。
全班瞬间安静,所有人赶紧坐好,把课本竖起来装模作样。
李慧来了。
前门被推开。
李慧穿着那套标志性的灰色职业装,腋下夹着教案和一沓卷子,脸拉得老长,像是谁欠了她五百万。
她走进教室,没上讲台,而是直接站在了门口。
视线像雷达一样扫射全场,最后越过几十张课桌,精准打击在最后一排。
“周寒野。”
三个字,冷得掉冰渣。
全班同学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了。
昨天篮球场的事闹得那么大,肯定是传到“灭绝师太”耳朵里了。聚众斗殴?逼同学裸奔?这哪条都够周寒野喝一壶的。
陈浩在桌底下拽了拽周寒野的裤腿,手心全是汗。
周寒野没动,只是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李慧。
没有慌张,没有躲闪。
李慧愣了一下。
这小子的眼神……怎么变了?
以前周寒野看她,要么是畏畏缩缩,要么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麻木。
今天这双眼睛,太静了。静得像深井,让她这个当了二十年班主任的人都有点看不透。
“怎么?赢了场球就觉得自己行了?”
李慧冷笑一声,把手里的卷子往旁边课桌上一拍,“以为会打篮球就能考大学?就能有出息?社会上的混混也会打球,也没见谁当上科学家!”
典型的李氏打压。
周寒野没反驳,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。
“老师,我没觉得我会打球就有出息。”
声音平稳,不卑不亢。
李慧被噎了一下。
这小子,居然敢顶嘴?而且顶得让人挑不出刺?
“好,很好。”李慧气极反笑,推了推眼镜,“既然你这么有自知之明,那就给我收拾东西。”
全班哗然。
收拾东西?
这是要开除?
连苏沐晴都抬起了头,笔尖停在半空,微微侧身,目光投向后排。
“别误会,不是让你滚蛋。”
李慧从那一沓纸里抽出一张座位表,抖了抖,“鉴于你最近精力太旺盛,没地方发泄。我决定给你换个风水宝地,让你好好收收心。”
她抬起手,枯瘦的手指指向教室最前方。
那个全班最核心、最神圣、也是气压最低的位置。
“收拾书包,滚到第一排来。”
李慧顿了顿,目光在周寒野和苏沐晴之间诡异地转了一圈,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苏沐晴,以后他是你同桌。”
“你负责看着他。他要是敢睡觉,或者敢骚扰你,直接告诉我。”
轰——
如果说昨天是地震,那今天就是核爆。
全班四十五张嘴巴同时张大,能塞进去一个鸡蛋。
什么?
同桌?
把全班最烂的学渣,和唯一的S级学神,凑成同桌?
这是什么反人类的操作?
马俊猛地抬起头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,嫉妒得脸都扭曲了。
苏沐晴的背影僵住了。
那只别头发的手还停在耳边,然后慢慢放下来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她没说话。
但周围的气温瞬间降了好几度。
周寒野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那个即将属于他的新位置,又看了看那个明显开始散发冷气的背影。
他笑了。
很浅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李慧以为这是惩罚。
是折磨。
是羞辱。
但在周寒野眼里,这是把装满宝藏的金库大门,连带着钥匙,一起拍在了他脸上。
这哪是惩罚。
这是送礼啊。
“好的,老师。”
周寒野站起身,在一片死寂中,抓起书包。
“我一定……好好学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