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北凉刀出鞘的清越龙吟,并未消散在拒北城的风沙里。
它穿透了金榜光幕的界限,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,荡过诸天万界。
每一个观看着这一幕的生灵,无论是凡人还是神祇,都感觉自己的灵魂随之战栗。
那不是简单的兵刃出鞘。
那是决意。
是献祭。
是一个凡人,向整个天地发出的最决绝的战书!
金榜光幕上,天地因此异象陡生。
拒北城上空那原本因杀伐而凝聚的血色云层,被一股无形之力撕开,一道粗壮无匹的金色光柱自九天垂落,精准地笼罩在徐凤年身上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,席卷了每一个世界。
画面中,徐凤年的气息在这一刻不再是攀升,而是开始了质变。
他体内,那座苦修多年的大黄庭洞天,在此刻轰然运转到了极致。流淌在经脉中的不再是真气,而是一条条奔涌咆哮的金色江河。
刀意。
剑意。
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霸道的力量,不再相互排斥,而是在他那“请老祖宗赴死”的决然意志下,被强行糅合,锻打,熔炼!
咔嚓——
一声清脆至极的破碎声,不是从外界传来,而是从徐凤年的体内响起。
那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万界。
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,在他身上被彻底挣断。
他踏破了凡尘的桎梏。
他挣脱了生死的界限。
陆地神仙境!
雪中世界,人间武道的终点,真正的巅峰。举手投足,皆可引动天地之变,言出法随,一念可搬山倒海。
也就在徐凤年破境的同一瞬间。
北凉与北莽的最终大决战,终于到来了。
拒北城外。
黄沙遮蔽了天日,大地在亿万铁蹄下呻吟。
北莽大军如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,从地平线的尽头涌来,那股吞天食地的气势,足以让任何坚城化为齑粉。
而在那黑色潮水的正中心,静静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身形魁梧,宛如魔神。
仅仅是站在那里,周身散发出的气机便扭曲了光线,让空间都泛起涟漪。
北莽军神,拓跋菩萨!
天人境的恐怖威压,不再是内敛的势,而是化作实质的领域,笼罩了整片战场。那是一种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的绝对力量,是凡人必须仰望的“天”。
他是徐凤年这一生绕不开的宿命之敌。
两人隔着漫漫黄沙,隔着百万军阵,目光在空中碰撞。
轰!
无形的巨响在天地间炸开,风云为之停滞,流沙为之静止。
“徐凤年。”
拓跋菩萨冷笑出声,那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千军万马的喧嚣,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滚过。
“你守不住这拒北城。”
他的话语,不是挑衅,而是宣判。
徐凤年一身白衣,在猎猎风中狂舞,胜过身后的漫天飞雪。他的眼神里找不到丝毫的畏惧,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死寂。
他没有回应。
他只是突然抬起双手,十指翻飞,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诀。
他口中开始吟诵,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,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咒语。
咚!
咚!咚!
沉闷的轰鸣,不是从战场传来,而是从北凉三十七万里的广袤大地深处响起。
那是地脉在共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