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蟒与魔神的虚影在天穹之上对撞、撕咬,每一次能量的逸散,都让下方的百万军阵人仰马翻。
风暴的中心,徐凤年与拓跋菩萨的身影骤然分开。
两人相隔千丈,遥遥对峙。
徐凤年的胸膛剧烈起伏,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金色血液,那是神意过度催动的反噬。但他腰杆挺得笔直,那股源自三十万铁骑英魂的磅礴气运,依旧如天柱般支撑着他。
拓跋菩萨的状况同样不佳,他那身象征着不败神话的甲胄上,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。他眼中的惊异,远胜于身上的伤势。
他无法理解。
那股力量,不属于人间,不属于天道,更不属于徐凤年自身。
那是一种……守护的意志。是无数亡魂不甘的咆哮,是这片土地最深沉的呐喊。
就在这短暂的对峙,让整个天地都陷入死寂的瞬间。
如果说此前的战斗是巅峰武夫的个人对决,那么接下来的这一幕,便是整个雪中篇章灵魂的升华。
是让诸天万界,所有观战生灵,彻底失声的无上震撼。
拒北城。
那座屹立于中原北境,用血肉与骸骨浇筑了数百年的雄关。
此刻,它那沉重得仿佛承载了整个人间兴衰的城门,在“嘎吱”的、令人牙酸的巨响中,缓缓大开。
黑云压城城欲摧。
城外,是北莽四十万精锐大军列成的无边铁阵,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气,让天空都染上了一层暗红的血色。铁蹄踏地的沉闷轰鸣,是大地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这是一个必死的局。
一个用人命去填,都无法填满的绝望深渊。
然而,徐凤年并未选择依托城墙,进行那毫无胜算的消耗战。
他转身,朝着洞开的城门,一步步走了回去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中原武道最璀璨的十八颗星辰,却在他的身后,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城门,踏上了那片被鲜血浸透亿万遍的枯黄沙土。
那是何等悲壮,何等决绝的一幕。
十八人。
对阵四十万!
这不成比例的对峙,荒谬得让北莽军阵中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卒,都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可那不是幻觉。
桃花剑神邓太阿,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。
他斜靠在老驴的背上,坐骑慢悠悠地踱着步,仿佛不是走向必死的战场,而是去往江南的杏花春雨。
他手里,捏着一枝从拒北城头花盆里随手折下的桃花。
那慵懒的眼神深处,是足以刺破九天的极致锋芒。
他抬起手。
轻轻挥出了那一枝桃花。
刹那间,风云变色!
万千柄形态各异的飞剑,凭空浮现,自九天之上暴雨般垂落,精准无误地插在十八位宗师身前的大地上。
剑气纵横交错,瞬间化作一座不可逾越的宏伟剑阵!
“试问天上仙人,谁敢来此人间?”
一声怒喝,响彻云霄!
邓太阿的目光,根本没有看向前方的四十万大军,而是望向了那被战火染红的天穹。
天穹之上,有几道模糊的仙人虚影,正试图撕裂空间,窥探这场人间浩劫。他们是天界的看客,视凡人如蝼蚁。
然而,随着邓太A的这一声喝问,那万千剑阵之中,骤然分出一道最为璀璨的剑光!
一剑飞天!
噗!噗!噗!
几声沉闷的撕裂声过后,那几道高高在上的仙人虚影,竟被这一剑,活生生钉死在了虚空之中!
神魂俱灭!
那股属于人间剑道的极致傲气,那种“我自一剑,何须敬天”的无上风采,惊艳了万古岁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