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猛地拍案而起,龙颜震怒:“血书何在?呈上来!”
那太监抖抖索索地从怀中掏出一方染血的白绫,由近侍太监转呈至御案之上。皇上一把抓起白绫,目光扫过其上的血字,脸色愈发阴沉,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殿内的暖香尽数吹散。
燕菲垂着眼,耳尖却紧紧绷着,将皇上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。她能猜到血书的内容,无非是将谋逆之罪尽数推给旁人,或是咬出宫中某位贵人,搅乱这滩浑水。
果然,皇上看完血书,猛地将白绫掷在地上,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燕菲:“燕菲!冯远血书之上,竟指认你是废太子余党,暗中以药圃为据点,勾结外臣,意图复辟!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丽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挣扎着爬起来,尖声道:“皇上明鉴!臣妾就说燕菲娘娘不对劲!她的药圃整日紧闭,定是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!”
依附冯家的嫔妃们也纷纷附和,一时间,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燕菲。
皇后站在一旁,眸光微动,却并未开口。她心里清楚,冯远的血书来得蹊跷,可这正是除掉燕菲的好时机——燕菲近来圣眷正浓,早已成了她的眼中钉。
太后见状,也缓过一口气,脸上露出怨毒的笑:“哀家就说,这贱人没安好心!皇帝,你千万不能饶了她!”
燕菲缓缓抬起头,脸上不见半分慌乱,反而平静得可怕。她看向皇上,一字一句道:“皇上,冯远临死攀咬,不过是想拉一个垫背的。他既已自尽,死无对证,仅凭这一纸血书,岂能定臣妾的罪?”
“死无对证?”太后冷笑,“哀家的佛堂后院,若搜不出东西便罢,若搜出了,看你还如何狡辩!”
燕菲淡淡瞥了她一眼:“太后娘娘不妨拭目以待。”
话音刚落,前去搜查的侍卫便匆匆折返,领头的侍卫跪地禀道:“启禀皇上,慈宁宫佛堂后院,搜出一本名册,还有若干兵器!”
说着,侍卫将名册呈上。皇上翻开一看,脸色愈发难看——名册上记录的,竟是太后暗中培养的死士名单,兵器也皆是宫中禁用之物。
太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瘫在凤椅上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燕菲见状,适时开口:“皇上,名册在此,兵器为证。太后豢养死士,私藏兵器,其心可诛。冯远身为外戚,与太后勾结谋逆,如今事败自尽,反咬臣妾一口,不过是贼喊捉贼罢了。”
皇上沉默不语,目光在燕菲与太后之间来回扫视,显然是在权衡。
就在这时,皇后忽然开口:“皇上,依臣妾看,此事颇为蹊跷。冯远血书指认燕菲,太后又被搜出死士名册,或许……他们二人本是一伙,如今狗咬狗,也未可知。”
皇后这话,看似中立,实则是想将燕菲也拖下水。
燕菲岂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?她微微一笑,转向皇后:“皇后娘娘此言差矣。若臣妾与太后是一伙,太后又何必在殿上指证臣妾?冯远又何必临死攀咬?这岂不是自相矛盾?”
皇后被噎了一下,脸色微沉。
燕菲趁热打铁,又道:“皇上,臣妾有一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皇上的声音依旧冰冷,却多了一丝松动。
“冯远被擒之后,一直关押在禁军大牢,由禁军统领亲自看管。”燕菲的目光锐利如刀,“禁军统领是皇上的心腹,冯远如何能在押解入宫的途中自尽?又如何能事先写好血书,交给贴身侍卫?此事背后,定有他人插手。”
皇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一直觉得此事不对劲,经燕菲这么一提醒,顿时恍然大悟——冯远的自尽,绝非偶然。
“查!”皇上厉声喝道,“彻查禁军大牢!看看是谁给冯远递了消息,又是谁帮他藏了血书!”
侍卫领命而去。
殿内再次陷入死寂,所有人都明白,这场风波,远未结束。
燕菲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暗纹。她知道,幕后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而她的这盘棋,才刚刚进入中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