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关急报四字,如惊雷炸响在慈宁宫上空。
皇上猛地转身,龙袍下摆扫过御案上的玉如意,那玉如意晃了晃,“啪”地一声坠落在金砖地面,裂成两半。满殿之人皆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,唯有殿外的风卷着残雪,呜呜咽咽地灌进来,吹得殿中烛火明明灭灭。
“北狄?”皇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,他死死攥着那封边关急报,指节泛白,“朕刚平定冯家之乱,他们便敢来犯?是觉得朕的朝堂,已是一盘散沙了吗?”
禁军统领还跪在地上,闻言浑身一颤,连忙叩首:“皇上息怒!北狄狼子野心,定是早有预谋!臣愿领兵出征,定将北狄蛮夷杀得片甲不留!”
“你?”皇上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他,“连一个阶下囚都看不住,还敢妄谈领兵?”
禁军统领顿时面如死灰,伏在地上不敢再言。
皇后此刻已敛去了方才那丝笑意,缓步上前,柔声劝道:“皇上息怒,龙体为重。北狄来犯虽是急事,但朝堂不可一日无主,后宫亦不可一日无序。太后之事尚未了结,边关军情又刻不容缓,当务之急,是先稳住局面才是。”
她这话句句在理,既点出了当下的两难处境,又暗暗将话题拉回后宫,提醒皇上,慈宁宫这摊浑水还没清干净。
燕菲垂眸而立,指尖轻轻划过衣袖上绣着的寒梅暗纹。她心里清楚,北狄此时来犯,绝非巧合。冯家手握兵权多年,与北狄之间怕是早有勾连,如今冯家倒台,北狄见有机可乘,便迫不及待地挥师南下。而那封血书,那具太监的尸体,还有此刻的边关急报,环环相扣,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,想将这水搅得更浑。
是谁?是废太子余党?还是……皇后?
燕菲抬眸,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皇后。只见皇后正垂着眸子,脸上满是忧色,看上去端庄得体,无懈可击。可燕菲却从她那微抿的唇角,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算计。
就在这时,太后忽然凄厉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尖锐刺耳,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着,令人毛骨悚然。“北狄来了……好啊……来得好啊!”她挣扎着从凤椅上爬起来,头发散乱,凤冠歪斜,哪里还有半分太后的威仪,“皇上,你以为扳倒了哀家,扳倒了冯家,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?你错了!这天下,本就不是你朱家的!废太子才是天命所归……”
“够了!”皇上厉声喝断她的话,眼中杀意毕露,“太后还是为国祈福,在寿康宫的小佛堂好好祈福吧,严加看管,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视!”
侍卫应声上前,架起瘫软的太后便往外拖。太后一边挣扎,一边嘶吼:“燕菲!你这个贱人!你不得好死!哀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燕菲充耳不闻,仿佛那淬了毒的咒骂,不过是一阵风。
太后被拖走后,殿内的气氛依旧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皇上烦躁地踱着步,眉头紧锁。他心里清楚,如今内忧外患,若是处理不当,很可能会动摇国本。
皇后见状,又道:“皇上,依臣妾之见,冯家虽倒,但军中尚有不少冯家旧部。北狄来犯,若是贸然调兵,怕是会引起军中哗变。不如先派人安抚军心,再从京畿卫戍军中挑选精锐,驰援边关。”
燕菲眸光微动。皇后这话,看似是为皇上分忧,实则是想趁机掌控京畿卫戍军。京畿卫戍军乃是守护京城的屏障,若是落入皇后手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
果然,皇上闻言,沉吟片刻,道:“皇后所言有理。只是派谁去安抚军心,又派谁去领兵驰援呢?”
皇后正要举荐自己的兄长,却听燕菲忽然开口:“皇上,臣妾有一荐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燕菲身上。皇后的脸色微沉,她没想到,燕菲竟会在这个时候开口。
燕菲缓步上前,屈膝跪地,声音清亮:“臣妾举荐吏部尚书温庭远。温大人素来公正严明,在朝中素有威望,且与冯家素无瓜葛。派他去安抚军心,定能服众。至于领兵驰援之事,臣妾举荐镇国将军萧策。萧将军少年成名,战功赫赫,且对皇上忠心耿耿,由他领兵,定能击退北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