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盖下,没有活塞撞击的轰鸣。
只有万鬼同哭。
那是冤魂被高压强行挤进气缸,再被碾碎时发出的尖啸。
李默一脚将油门踹进了那层薄薄的纸糊底盘。
轰!
这辆挂着【冥A·44444】的纸扎迈巴赫,四个轮胎骤然腾起惨绿冥火。
鬼火死死抠住遍布坟包的烂泥地。
弹射起步!
李默单手搓着触感粗糙、带着竹篾毛刺的纸方向盘。
另一只手在车载平板上狠狠一点。
并没有什么Hi-Fi高保真。
音响里先是炸起两声刺耳的电流麦。
紧接着。
足以把活人天灵盖掀飞的唢呐声,蛮横接管了这片天地。
《哭皇天》混搭重金属鼓点。
听得人头皮发麻,天灵盖都在跟着节奏跳舞。
仪表盘上那根画上去的指针疯狂抽搐,直接顶死红区。
前方百米,灰雾翻涌。
一队白衣游魂正排成“一”字横穿荒原。
若是寻常御鬼者,遇到这“阴兵借道”,连呼吸都得当场掐停。
李默瞥了一眼直播间飙升的人气值。
又扫了一眼商城里不断跳动的冥币余额。
嘴角那抹红妆勾勒的弧度,瞬间裂到耳根。
让路?
在这片地界,爷的车轮子碾过的地方,就是主干道!
他掏出一瓶【高纯度雄黄酒】,仰头灌下。
打火机擦燃。
噗——!
一条赤红火龙顺着车窗卷出。
瞬间点燃了车头那朵硕大的纸扎大红花。
烈火战车,唢呐开道。
“嘟嘟——!!!”
李默重重拍在喇叭上。
发出的不是笛声,而是一声凄厉至极的黑猫炸毛尖啸。
游魂队伍里,几只断头鬼茫然转过空荡荡的脖腔。
还没来得及思考鬼生。
绿色光焰已至。
滋——!
没有金属撞击肉体的闷响。
只有烧红铁棍捅进猪油的声音。
最前排八只游魂当场炸裂。
漫天纷飞的纸灰与腥臭黑烟爆开。
【系统提示:强行超度游魂x8,冥币+400!】
黑色挡风玻璃糊满了一层黏稠魂液。
李默面无表情,拨动雨刮器。
喷出来的不是玻璃水。
是一股腥红黑狗血,“滋滋”两下把玻璃刮得锃亮。
这感觉。
带劲。
“家人们,这种路边小鬼没油水,听个响就行。”
李默对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挑了挑眉,顺手扶正了歪掉的凤冠。
“那个软骨头鬼王交代,前面十公里就是正主老巢。”
“咱们不只要去砸场子,还得去进点硬货!”
突然。
纸扎车的听觉系统捕捉到一丝异样。
不是鬼哭。
是爆炸。
硝石与朱砂混合的味道。
李默眼睛亮了,比车头鬼火还绿。
“S级鬼蜮里还能搞出动静?”
“活人!”
在这鬼地方能碰见活人意味着什么?
救援?
不。
意味着垄断式的商机!
“家人们,来活了!”
李默猛打方向盘。
纸扎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“吱嘎”怪响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车身倾斜,侧着两个轮子冲上旁边土坡。
“准备接客!”
……
枯树林深处,腥风刺骨。
地面堆积着发黑的弹壳和被撕碎的符纸。
“队长!老三的金光咒破了!”
一声嘶吼撕破黑暗。
五名身穿特制战术服的御鬼者,正背靠一棵巨大枯死槐树。
他们是精英。
平时处理灵异事件也是一把好手。
但在这里,他们渺小如蝼蚁。
队长陈锋左臂空荡荡,断口处贴着止血符,黑血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他右手死死攥着一把刻满符文的退魔霰弹枪。
枪管红得发烫。
面前,是潮水般的僵尸群。
浑身长满铜钱斑,连镀银子弹都打不透的“铜甲尸”。
咔嚓。
撞针空响。
没子弹了。
尸群后方,一只高达三米、缭绕墨绿尸毒的铁尸,正用红眼戏谑地注视着这群待宰羔羊。
它在享受猎物的绝望。
陈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金色符箓。
龙虎山,天雷引。
最后的手段。
引爆它,方圆百米寸草不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