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屋的木门在身后合拢，将最后一丝暮色隔绝在外。陈长生背靠着冰凉的门板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那口憋了许久的、混杂着恐惧、愤怒与屈辱的气息。黑暗中，他站了很久，直到心跳逐渐平复，不再擂鼓般撞击胸膛。
黑虎帮那两个喽啰的狞笑和威胁，刘胖子唾沫横飞的嘴脸，交替在脑海中闪现。灵石、灵石、还是灵石！没有灵石，连这最破的立锥之地都保不住；没有实力，连走在坊市外的土路上都要被人当成肥羊勒索！
他摸索着走到破木板床边，没有点灯——也点不起。盘膝坐下，冰冷的床板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。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，而是闭上眼睛，仔仔细细地感受着丹田内那缕灵力。
比五天前，确实粗壮了些许，运转时也顺畅了不少。那股“满盈”欲破的感觉更清晰了，像是一个装满了水的皮囊，内壁被撑得紧绷，只差最后一点压力，就能突破束缚，进入更广阔的天地。
“85/100……”他心中默念。距离小成，只差15点熟练度。
黑虎帮给的三天期限，像悬在头顶的利剑。他等不起。
饥饿感还在胃里隐隐作祟，但此刻被一种更强烈的渴望压制——对力量的渴望，对摆脱眼下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境地的渴望。
他不再犹豫，摒弃所有杂念，心神沉入丹田，开始搬运《养气诀》。
与往日不同，这一次，他不再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周天循环。他将全部心神都浸入对灵力流转的细微感知中，试图去“触碰”那层无形的屏障。灵力沿着熟悉的路径奔涌，起初还有些滞涩，但随着一次次循环，越来越顺畅，越来越快。
面板上，数字开始稳定跳动。
86/100。
87/100。
88/100……
每一点增长，都让丹田内的“满胀”感增强一分。经脉微微发热，仿佛有温水流过。他忘记时间，忘记饥饿，忘记棚屋外的一切，整个意识里只剩下那缕不断壮大、奔腾的灵力和眼前跳动的数字。
汗水从他额角渗出，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。呼吸变得悠长而深沉，胸膛规律地起伏。破旧的棚屋仿佛成了与世隔绝的茧，只有他和他体内正在发生的、微小却至关重要的蜕变。
终于——
【养气诀（入门99/100）】
数字停在了99。
陈长生深吸一口气，没有停顿，反而将心神凝聚到极致，催动着那已经活跃到极点的灵力，向着最后一个周天，向着那层清晰可感的屏障，发起了最后的、也是最坚决的冲击！
灵力奔腾的速度骤然加快，在经脉中发出几不可闻的“嘶嘶”声，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溪流，终于找到了一个薄弱的缺口，奋力向前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蛋壳破裂的脆响，并非来自外界，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深处！
下一刻，奔流的灵力仿佛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堤坝，运行路径豁然开朗！原本狭窄滞涩的几条细微支脉被强行贯通，灵力循着一条远比之前复杂、也更为高效的全新路线，浩浩荡荡地奔涌起来！
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一震，皮肤表面渗出一些灰黑色、带着淡淡腥味的油汗杂质。与此同时，一股远比之前充沛、凝实、运转速度快了近三成的灵力，充盈在丹田和拓宽后的经脉之中！
突破了！
练气二层！
陈长生猛地睁开双眼，黑暗中，他的眸子亮得惊人，仿佛有两簇微弱的火苗在跳跃。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流遍全身，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温润的泉水洗涤过，轻灵通透。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，能清晰感觉到手臂中蕴藏的力量比之前增长了一大截，虽然依旧算不上强壮，但至少不再那么虚弱无力。
他迫不及待地看向面板。
原本的【养气诀（入门99/100）】已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：
【养气诀（小成0/1000）】
小成！真的小成了！而且后面的熟练度上限变成了1000！
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，一种冥冥中的感知无比清晰地告诉他——他的修为，已然水到渠成，踏入了练气二层！灵力总量、纯度、吸纳灵气的速度，都有了质的飞跃，提升幅度绝对超过了三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