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陈长生从打坐中醒来。丹田内灵力充盈,运转间再无昨日突破时的滞涩,练气二层的修为已初步稳固。他没有立刻去五里坡,而是在坊市几条相对热闹的街巷转了一圈,最后在挂着“杂务短工”木牌的告示墙前停下。
墙上贴着各色纸条,多是些零碎活计。他目光逡巡,最终落在一张墨迹半干的新纸条上:“送信至西市‘百草堂’,交付李掌柜,取回凭据。酬劳:三碎灵。限午时前。”
西市“百草堂”,他知道地方。更巧的是,从那里返回他居住的窝棚区,恰好会经过那片桦木林——昨天傍晚遇到黑虎帮两人的地方。
酬劳不高,但正合他意。他需要一个小小的、合理的出现在那片区域的理由。
摘下纸条,他按照上面的指引,在巷子深处一个矮胖管事那里接了任务,拿到一个用普通油纸封着的信封。三块碎灵的预支报酬入手,微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。
他没有直奔西市,而是先绕了点路,去了趟五里坡。在丙十七号田,他掐诀施法,将《小云雨术》的熟练度从45/100提升到了48/100,又运转了几个周天的《养气诀》,将状态调整到最佳。
做完这些,日头已经升高。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西市走去,步伐看似寻常,但脚下每一步都下意识地调整着重心,尝试融入昨晚练习的那点粗浅身法要诀。很生涩,但确实感觉比以往走路要轻快些,对身体的掌控也细微了些。
【基础身法(入门9/100)】。
将信送到百草堂,从一脸严肃的李掌柜手里接过盖了红印的回执,整个过程平淡无奇。陈长生将回执仔细收好,转身离开店铺。
他没有选择最近的路返回,而是故意拐进了那条需要经过桦木林的小路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四周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。
心跳,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。他微微吸了口气,强迫自己放松,但精神却高度集中,眼角的余光留意着路两旁的动静。
近了,越来越靠近昨天遇袭的那两块风化岩石。
就在他即将走过岩石的瞬间——
“嘿!哥,瞧瞧这是谁?缘分啊!”
油滑尖细的声音从右侧石后传来。紧接着,疤脸汉子和矮个子喽啰一左一右,再次堵在了路中间。两人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,显然早就等在这里。
疤脸汉子抱着胳膊,斜睨着陈长生:“小子,挺准时啊。灵石准备好了?”
陈长生停下脚步,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慌和畏惧,身体往后缩了缩,声音发颤:“两……两位大哥,我……我还没凑够……”
“没凑够?”矮个子喽啰眼睛一瞪,“耍我们玩呢?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……”他话音未落,目光突然落在陈长生腰间似乎比昨天鼓囊了一点的储物袋上,眼中贪婪之色大盛,“少废话!把储物袋交出来!”
说着,竟和昨天疤脸汉子一样,直接伸手就抢!动作更快,更突然。
就是现在!
陈长生瞳孔微缩,在对方手指即将触及储物袋的刹那,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像是受惊的兔子,猛地向后一跳!这一跳并非直线后退,而是脚下巧妙地一错,身体向左后方滑出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抓。
同时,他脸上挤出更加惶恐的表情,转身就跑!步伐看似仓皇踉跄,跌跌撞撞,却始终没有真的摔倒,反而专挑路面不平、有碎石断枝、或者旁边有灌木丛、小土堆遮挡视线的地方钻。
“妈的!还敢跑!”疤脸汉子怒吼一声,两人立刻拔腿就追。
陈长生心跳如鼓,耳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叫喊。他不敢回头,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脚下的路和身体的控制上。
滑步!避开前面一截凸起的树根。
侧身!从两簇茂密的灌木缝隙中挤过。
急转!绕到一块大石头后面,利用短暂的视线遮挡,稍微改变方向。
他脑中疯狂回想着《基础身法》的要义:眼观六路,脚步轻灵,借力卸力,专走偏锋。哪里难走,哪里障碍多,他就往哪里钻。狭窄处,他侧身滑过;高低落差处,他连跳带爬;遇到拐角,他毫不犹豫地拐进去。
“这小子属泥鳅的?!”身后传来矮个子喽啰气急败坏的声音。他们修为比陈长生高,直线奔跑速度更快,但在这地形复杂、拐弯抹角的小路上,却总显得笨拙,好几次眼看就要抓住陈长生的后襟,却被他一个突兀的变向或矮身躲过。
疤脸汉子更是恼火,他自恃力气大,几次想直接撞开挡路的灌木或绕过障碍抄近道,反而被枝条刮破了衣服,或者踩进坑里差点崴脚。
陈长生却越跑越有一种奇异的感觉。最初的紧张和恐惧渐渐被一种专注取代。他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身后两人追来的方位、大概距离,甚至通过脚步声判断他们的速度和意图。脚下原本生涩的步伐,在不断的腾挪闪避中,变得越来越自然,身体的协调性仿佛在实战的压力下被强行整合、提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