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揣着刚到手、还带着王伯手心余温的五块灵石，陈长生第一次觉得坊市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。
他先去杂货铺买了小半袋最便宜的灵米，又咬牙割了条风干的肉干，最后在米铺旁边的水缸里，狠狠灌了几大口清水。肚子里的烧灼感被温热的米粥和扎实的肉干压下去时，他长长吐出口气，感觉像是重新活了过来。
然后，他径直去了刘胖子的住处。
那栋位于窝棚区边缘、相对齐整些的小院门口，刘胖子正翘着腿坐在竹椅上，跟隔壁一个尖嘴妇人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新得的某件“法器”。看见陈长生过来，他小眼睛一眯，脸上的横肉耷拉下来。
“哟，稀客啊。”刘胖子阴阳怪气，“怎么着，陈大修士，是来收拾铺盖滚蛋，还是又来求老子宽限？”
陈长生没接话，直接从怀里掏出三块下品灵石，递了过去。
刘胖子愣了一下，盯着那三块在阳光下泛着灰白光泽的灵石，喉咙里“咕噜”一声。他一把抓过灵石，凑到眼前仔细瞅了瞅，又掂了掂分量，脸上的横肉抖了抖，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：“行啊，小子，还真让你凑出来了。”
他收起灵石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，上下打量着陈长生：“哪儿发的财？别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吧？”
陈长生垂下眼：“接了份照料灵田的活计，主家厚道。”
“照料灵田？”刘胖子嗤笑一声，显然不信普通灵田活计能这么快赚到三块灵石，但灵石到手是真的，他也懒得深究，“算你识相。赶紧滚吧，看见你就晦气。”
陈长生转身就走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压在心口最重的那块石头，总算搬开了。
他没回原来那个漏风的破棚屋，而是拐进了另一片稍微安静些的区域。这里依旧是散修聚居地，但房子没那么破败，多是些带低矮土墙的小院。他之前看中了一间，虽然也旧，但院墙完整，屋顶的茅草也厚实些，关键是独门独户，租金一个月两块碎灵。
他用剩下的一块碎灵和几块零散铜钱付了一个月租金，拿到了钥匙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旧木门，是个不大的院子，丈许见方，角落有棵半枯的老槐树，树下有口水井。正对着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，里面空荡荡，只有一张旧木床和一张瘸腿桌子。
但对陈长生来说，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好地方了。至少，门一关，就是个属于自己的、可以安心修炼的小天地。
他仔细打扫了一遍，把不多的家当搬进来，又把院门仔细闩好。坐在那张旧木床上，听着院子里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，一种久违的、微弱的安定感，悄悄爬上心头。
面板上，《养气诀（小成52/1000）》和《小云雨术（小成30/500）》的数字安稳地亮着。基础身法也有了些进步。
也许……日子真的能好起来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自己掐灭了。王伯那句“黑虎帮那群豺狗，鼻子灵着呢”，像阴魂不散的咒语，在耳边回响。
他定了定神，盘膝坐好，开始运转《养气诀》。刚得了新住处，灵力也充盈，正是巩固修为的好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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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静的日子只过了三天。
这天下午，阳光斜斜照进小院，在老槐树下投出一片斑驳的影子。陈长生刚结束一轮修炼，正准备去井边打水洗漱。
“砰！”
一声巨响，院门被粗暴地踹开！门闩断裂，两扇旧木门猛地向里撞在土墙上，震落簌簌灰尘。
陈长生心头一紧，猛地转身。
三个人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，为首一人几乎堵住了整个院门。
那是个身材异常魁梧的汉子，豹头环眼，满脸横肉，一道暗红色的疤从左边眉骨斜拉到嘴角，像条狰狞的蜈蚣。他穿着件敞怀的黑色短褂，露出胸膛浓密的黑毛和鼓胀的肌肉，腰间挂着把无鞘的厚背砍刀。往那儿一站，一股凶悍蛮横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更让陈长生心头沉到谷底的是，这汉子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，厚重、凝实，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压迫感，远超之前遇到的那两个喽啰，甚至比刘胖子还强得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