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得跟墨泼过一样。
小院里,连虫都不叫了。只有井台边那盏破油灯,豆大的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映着个人影。
陈长生蹲在地上,面前戳着个东西——是他白天胡乱钉起来的木人靶。几块烂木板拼的,用草绳捆着,画了个人形,心口位置拿炭笔涂了个黑圈。
他抬起手,手指因为长时间掐诀,有点抖。指尖对准木人靶上的黑圈。
呼吸放轻。脑子里那篇《庚金气针》的残诀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凝气。震荡。压缩。
丹田里那点灵力被抽出来,沿着一条又细又刁的路线走,走到指尖的时候,得猛地刹住,再按某个古怪的节奏抖起来。
难。太难了。
十几天了,每天练到吐血,面板上那数字跟老牛拉破车似的,才爬到“(入门98/100)”。
最后两点,卡得他心头发毛。
“再来。”
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手指重新并拢,指尖微微发光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灵力开始动。像条不听话的泥鳅,在经脉里扭。他得用全部心神去摁住它,逼它按自己的念头走。
抖起来。对,就这个频率。再压,压成一根针……
额头的汗顺着鼻梁滑下来,滴进眼里。他眨了眨眼,没停。
指尖那点光,忽明忽灭,聚了又散,散了又聚。始终不成型。
一次。失败。
两次。指尖的灵力“噗”一声轻响,散了。
三次。经脉针扎似的疼。
他喘着粗气,盯着木靶上那个黑圈,眼睛有点红。黑虎那张疤脸在脑子里晃,还有那句“半个月”。
没时间了。
“操。”
他低骂一声,不是泄气,是发狠。抹了把脸上的汗,手重新抬起来。
这一次,他不管不顾了。灵力抽得更猛,神识绷到极限,全部砸在这一指上!
经脉痛得像要裂开。指尖那团乱窜的灵力被强行摁住,用想象中“针”的形状,死死往里捏!
聚!给老子聚!
嗡——
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、奇异的震颤。那团一直不肯就范的灵力,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它变了。
不再是散乱的气,而是凝成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、却带着刺骨寒意的淡金色流光,依附在指尖,微微吞吐。
成了!
面板上的数字同时一跳——【庚金气针(入门99/100)】!
陈长生心脏狂跳,来不及喜悦,他知道这才是开始。小成的门槛,在前面等着。
他稳住颤抖的手,维持着指尖那缕微弱却锐利的气。然后,心念再分——
第二缕灵力被抽出,沿着同样的路径,冲向另一根手指。
更难。分心二用,对神识是巨大考验。脑袋像被锤子敲了一下,嗡嗡作响。
但他撑住了。第二缕淡金色气芒,在另一根指尖艰难成型。
还没完!
第三缕!
当第三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在第三根指尖亮起时,陈长生眼前已经发黑,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声。三缕气针极不稳定,在指尖乱颤,随时可能崩溃。
就是现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