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生看了他一眼:“听谁说的?”
“就巷口卖烧饼的老王。”李铁说,“他说这附近住了个狠人,阵法了得,把黑虎帮主打伤了。我还在想是谁呢,没想到是陈大哥你啊!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里没有畏惧,也没有巴结,只有点好奇,还有点……佩服?
陈长生没接话。
李铁也不在意,自顾自说道:“打跑了也好!我听说那黑虎不是什么好东西,专欺负散修。现在他手下都散了,几个小头目在争权,内讧得厉害,暂时没空出来惹事了。”
内讧?
这倒是个新消息。
陈长生神色微动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嗨,我有个师兄,在黑虎帮的赌坊看场子。”李铁撇嘴,“昨天他来找我借钱,喝多了说的。说黑虎闭关疗伤,不管事,底下几个练气四层的头目谁也不服谁,正斗着呢。”
原来如此。
陈长生心里稍松。
但只是一瞬,又提了起来——黑虎帮内讧是好事,但也意味着,等他们争出结果,新上位的为了立威,很可能会找自己这个“旧敌”开刀。
得抓紧时间。
“陈大哥?”李铁见他走神,叫了一声。
陈长生回过神:“嗯。谢谢告知。”
“不客气!”李铁笑道,“咱们是邻居,互相照应嘛!对了,陈大哥你是做什么的?我看你院里没炉子,不是炼器的吧?”
“种点灵植。”陈长生说。
“灵植好啊!”李铁眼睛一亮,“我认识几个炼丹的,整天愁没好材料。陈大哥你要是种出什么好货,我可以帮你牵线,价格肯定比市面上高!”
陈长生看了他一眼。
这李铁,看着憨直,心思却不傻。刚认识就想着拉关系做生意,要么是真缺钱,要么是……另有所图?
但陈长生没感觉到恶意。
也许就是个想多挣点灵石的普通学徒。
“再说吧。”他没把话说死,“我手艺一般,种不出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慢慢来嘛!”李铁也不强求,“对了,陈大哥,我看你这院子收拾得挺干净,就是墙坏了。我会点泥瓦活,要不要帮你补补?不要钱,就当谢你那桶水!”
“不用。”陈长生摇头,“我自己能弄。”
“那行!”李铁也不坚持,“有事你喊我!我就在隔壁,整天都在!”
他又闲聊了几句,才告辞离开。
陈长生关上门,回到院里。
他拿起那块精铁锭,掂了掂。
分量足,质地纯,确实是好东西。这种铁锭,坊市里一块能卖两三块下品灵石。李铁随手就送出来,要么是真大方,要么……是想卖个好。
不管怎样,这人暂时看不出问题。
陈长生收起铁锭,走到那盆野菊边。
花开了一点。
淡黄色的花瓣,小小的,但很精神。叶片油绿,在雾气里泛着光。
刚才李铁看见了,但没多问。
是没注意,还是注意到了但懂事?
陈长生不确定。
他想了想,决定试探一下。
傍晚时分,他敲响了隔壁的门。
李铁很快开门,脸上还沾着煤灰:“陈大哥?有事?”
“有点事想请教。”陈长生说,“我手里有些材料,受了污染,灵力不稳。听说炼器坊有办法处理?”
“什么材料?”李铁问。
“赤铜,被火毒侵染了。”陈长生说,“还有几块矿石,沾了地煞之气。”
这些都是他从黑虎帮喽啰储物袋里翻出来的——品相差,卖不上价,但留着又占地方。
李铁皱了皱眉:“火毒好办,用寒泉水慢慢泡就行。地煞之气……有点麻烦,得用至阳至纯的火焰慢慢炼化。我这儿条件不够,得回炼器坊借地火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陈长生:“陈大哥,你急着要吗?不急的话,我过两天回坊里,帮你问问师兄。”
“不急。”陈长生说,“我就是问问。另外……我听说,有些特殊的水行法术,也能净化材料?”
李铁一愣:“水行法术?那得是‘清灵术’或者‘甘霖术’那种高阶法术吧?咱们练气期哪学得到。”
他说着,忽然想起什么:“不过我听师父说过,有些灵植夫,会用云雨术慢慢冲刷受污的灵土,好像有点效果。陈大哥你种灵植,应该会云雨术吧?”
“会一点。”陈长生说。
“那你可以试试!”李铁来了兴趣,“虽然效果慢,但不用花钱!反正那些材料放着也是放着,试试又不亏!”
陈长生点点头:“我回去试试。”
“嗯!有需要帮忙的就说!”李铁笑道,“对了陈大哥,你那把剑……”
他指了指陈长生腰间的青钢剑——剑没出鞘,但剑柄磨损得厉害。
“怎么了?”陈长生问。
“剑该开锋了。”李铁说,“我看你这剑材质还行,就是工艺糙了点。你要是信得过我,我可以帮你重新锻打一下,开个锋,保证比现在好用!”
陈长生摸了摸剑柄。
这把青钢剑,是原主留下来的,最普通的凡铁剑,连法器都算不上。他一直用着,是因为没灵石换更好的。
“多少钱?”他问。
“不要钱!”李铁摆手,“就当练手了!我最近在学开锋,正缺材料练呢!你这剑正好!”
陈长生看着他。
李铁眼神坦荡,不闪不避。
“好。”陈长生把剑解下来,递过去,“麻烦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!”李铁接过剑,掂了掂,“三天!三天后给你!”
陈长生道了谢,回到自己院子。
关上门,他站在雾气里,静静听着隔壁传来的打铁声。
叮——当!
哐!哐!
节奏依旧稳当。
陈长生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,是常年握剑、掐诀磨出来的。
他握紧拳头,又松开。
“炼器学徒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也许,是个不错的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