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药入喉，化作一股温热。
陈长生立刻盘膝坐下，运转《养气诀》。
起初只是暖，像喝了口温酒。但不过三息，那股暖意骤然炸开，变成滚烫的洪流，顺着喉咙一路烧进丹田！
“轰——！”
脑子里仿佛有东西炸了。
磅礴的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，像脱缰的野马，撞得经脉发胀，丹田震颤。陈长生脸色一白，额头瞬间渗出冷汗。
他咬紧牙，全力催动《养气诀》。
长生灵力从丹田升起，化作一道温润的水流，迎向那股狂暴的药力。没有硬碰硬，而是像疏导洪水一样，引导着药力沿着功法路线，一圈一圈地运转。
起初很吃力。
药力太猛，灵力几乎被冲散。陈长生稳住心神，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周天。渐渐的，长生灵力的绵长特性显现出来——不急不躁，缓缓渗透，慢慢同化。
滚烫的药力被一点点“驯服”，融入灵力流中，化作精纯的能量，滋养着经脉，充实着丹田。
面板上，【养气诀（大成1200/5000）】的数字开始跳动。
1205……1210……1218……
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五成！
陈长生心中一振。
有效！
他抛开杂念，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中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窗外天色从正午转到傍晚，又从傍晚沉入黑夜。坊市的喧嚣起起伏伏，最后归于寂静。
陈长生坐在屋里，一动不动。
只有周身隐约的灵力波动，还有面板上稳定跳动的数字，证明他正在经历一场飞速的成长。
……
子时。
药力终于耗尽。
最后一丝灵气被炼化，融入丹田。陈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浊气中带着淡淡的药香。
他睁开眼。
屋里没点灯，一片漆黑。但他能清晰看到墙上的裂纹，窗棂上的灰尘，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尘——神识增强了。
不只是神识。
丹田里的灵力，涨了一大截。原本只占丹田六成的气旋，现在涨到了七成半，而且更加凝实，运转时带着沉稳的嗡鸣。
面板刷新：
【养气诀（大成3500/5000）】
一次服药，涨了2300点熟练度！
照这个速度，再有一粒凝气丹，就能突破大成了！
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但他很快冷静下来。
丹药效果虽好，但《修行杂记》里反复强调过——是药三分毒。尤其是低阶丹药，杂质多，丹毒重，服用多了会堵塞经脉，损伤根基。
得检查一下。
他闭上眼，内视己身。
神识顺着经脉缓缓游走。
起初一切正常——经脉被磅礴的药力撑开了一圈，更宽阔，更有韧性。灵力流淌顺畅，速度比服药前快了两成。
但当他探查到几条主要经脉的内壁时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那里，附着着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“薄膜”。
很薄，很细微，神识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。但这层薄膜像一层油腻的污垢，黏在经脉内壁上，让灵力流过时，产生了一丝极细微的滞涩感。
不严重，甚至不影响修炼。
但它在。
这就是丹毒。
陈长生尝试运转《养气诀》，用长生灵力去冲刷那些淡红色的薄膜。
灵力流过，薄膜微微晃动，被冲刷掉一点点——真的只是一点点，像用沙子去磨石头，效率低得令人发指。
照这个速度，要把这些丹毒全部清除，至少得……一个月？
而且这还是只服用了一粒凝气丹的结果。
如果连续服用，丹毒积累的速度会远超清除的速度。到时候，经脉堵塞，灵力运转不畅，轻则修为停滞，重则走火入魔。
陈长生睁开眼，眼神凝重。
难怪那些大宗门弟子，服丹都有严格限制，而且必须配合专门的药浴、功法来化解丹毒。
散修没这个条件，所以大多数人，宁可慢慢苦修，也不敢乱吃药。
“是药三分毒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喜色褪去，只剩下冷静。
丹药能用，但不能常用。只能作为冲击瓶颈、或者紧急恢复时的辅助手段。
平日修炼，还得靠水磨功夫。
他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，夜风灌进来，带着坊市深夜的凉意。
远处还有零星灯火，那是赌坊、酒馆，或者某些修士的修炼室。大多数人都睡了，或者正在修炼。
陈长生看着那些灯火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关窗，回到床边。
他没有继续修炼，而是躺下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想着事。
丹毒……灵雨润物……《小云雨术》圆满后的特效，能滋养万物，净化杂质。
那……能不能净化丹毒？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他翻身坐起。
试试？
但马上又摇头。
灵雨润物是外用法术，作用于体表或者植物。丹毒在经脉深处，怎么作用？
除非……内用？
把灵雨引入体内？
风险太大了。万一控制不好，伤了经脉，得不偿失。
陈长生犹豫片刻，还是决定先缓缓。
不急。
明天再说。
他重新躺下，这次真的睡了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陈长生是被隔壁的打铁声吵醒的。
“叮——当！哐哐！”
节奏依旧稳当。
他起身，推开窗。
晨光很好，院子里雾气淡了些。那盆野菊开得更盛了，淡黄色的花瓣完全舒展，在晨光里泛着金边。
他走到院里，打了桶井水，洗漱。
凉水泼在脸上，精神一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