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漱完，他照例检查身体。
丹毒还在，淡红色薄膜附在经脉内壁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。
他运转《养气诀》，长生灵力缓缓流过，薄膜被冲刷掉极其细微的一点点—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太慢了。
陈长生皱眉。
他走到野菊边，蹲下，看着那生机勃勃的花叶。
灵雨润物……灵雨润物……
他抬手，掐诀。
这次不是对野菊，是对着自己的左手。
指诀起，水汽聚。
一团巴掌大的薄云在左手上空凝聚，雨丝落下，细细密密，带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。
雨丝落在手背。
清凉，温润。
他能感觉到，雨丝中那缕生机渗入皮肤，滋养着皮肉，甚至渗透到更深处。手背上昨天练剑时留下的一道细微擦伤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结痂，脱落。
连疤都没留。
陈长生眼神一动。
他心念微转，尝试引导那缕生机，往经脉方向渗透。
很难。
生机之力像无头苍蝇，在皮肉间乱窜，根本找不到经脉入口。
试了几次，都失败了。
他撤去法术，雨停。
不行。
灵雨润物终究是外用法术，作用范围限于体表或者浅层组织。想深入经脉，除非……把灵雨“喝”进去？
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喝灵雨？
听起来有点荒唐。
但修仙界无奇不有，有些水行功法，确实能凝水成液，内服疗伤。只是那种功法至少是筑基期才能接触的，他一个练气期，想都别想。
除非……换个思路。
陈长生站起来，在院子里踱步。
一圈，两圈。
忽然停下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圆满级《小云雨术》的特效是“灵雨润物”，雨水蕴含生机与净化之力。这“净化”，应该不止针对外物，对自身也应该有效。
只是作用方式不同。
也许……不需要内服。
他再次抬手，这次不是局部，而是全身。
指诀起，水汽从四面八方汇聚，在他头顶凝成一团更大的云。
雨丝落下，笼罩全身。
衣服瞬间湿透，贴在身上。雨水顺着头发流下，流过脸颊，流过脖颈，渗入衣衫。
清凉感遍布全身。
他闭上眼，仔细感受。
雨丝中的生机之力，透过皮肤，渗入肌肉，甚至渗入骨骼。那些日常修炼积累的细微疲劳、暗伤，被一一抚平。
但经脉深处的丹毒……依然没动静。
还是够不着。
陈长生不气馁。
他维持着降雨，同时运转《养气诀》。
长生灵力在体内奔流，与体表的雨水形成某种微妙的呼应。渐渐的，他感觉到一丝不同——雨水中的净化之力，似乎被长生灵力“引动”了，顺着灵力运转的轨迹，往经脉方向靠近了一点点。
只是一点点。
但这是个突破。
他稳住心神，继续。
半个时辰后。
陈长生收功，雨停。
浑身湿透，像从水里捞出来。他抹了把脸，甩甩头发上的水珠。
内视经脉。
那层淡红色薄膜……淡了一点点。
真的只是一点点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的变化。
但变化是实实在在的。
灵雨润物，确实能加速丹毒的清除！
虽然效率不高，但比单纯靠《养气诀》净化，快了至少三倍！
陈长生眼中闪过喜色。
这就够了。
有了这个发现，他服用丹药的安全上限，大大提高了。
可以适当加快修炼速度了。
他走回屋里，换了身干衣服。
然后从储物袋里，掏出最后那粒凝气丹。
要不要现在用？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收了起来。
不急。
先巩固一下，把体内这层丹毒彻底清除再说。而且……得留一粒应急。
窗外的打铁声停了。
隔壁传来李铁的哼歌声，调子跑得没边，但听着挺乐呵。
陈长生走到窗边，看向隔壁院子。
李铁正在棚子前收拾工具，动作麻利，哼着歌，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。
陈长生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。
李铁有他的炼器梦，自己有……长生梦。
路还长。
他转身，回到床边，盘膝坐下。
闭上眼，运转《养气诀》。
这一次，他同时分出一缕心神，操控着体表萦绕的淡淡水汽——不是降雨，只是维持着一层极薄的水雾，让灵雨润物的效果持续渗透。
很慢，但稳。
面板上，数字缓缓跳动：
3501……3502……3503……
不急。
他有的是时间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