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。”
那声音极轻，像蛋壳裂开第一道缝。
陈长生动作一顿。
雨丝还在下，绵绵密密，落在焦黑的木块上。
“咔……咔咔……”
裂痕在蔓延。
不是从表面开始，是从内部。焦黑的外壳下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，在膨胀，把坚硬的外壳撑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。
裂纹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。
像一张黑色的蛛网，爬满了木块表面。
陈长生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他保持着降雨，但控制着雨量——不大，不小，刚好维持着灵雨润物的效果。雨水渗入裂纹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，像在清洗，又像在滋养。
“咔嚓！”
一块焦黑的壳剥落了。
露出底下一点莹白。
不是木头该有的颜色，是玉一样的莹白，温润，透亮，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陈长生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继续。
更多的焦壳剥落，一片，两片，三片……
莹白的部分越来越多，渐渐连成一片。
那是一截……木头？
不，不对。
陈长生凑近。
那质地，温润如玉，触手冰凉，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生机。莹白中带着极淡的翠色纹路，像叶脉，又像某种天然的符文。
雨水落在上面，竟不沾不滞，顺着表面滑落，留下一层淡淡的水光。水光渗入，莹白更亮，翠纹更鲜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长生喃喃。
他忽然想起《修行杂记》里看过的一段记载：
“雷击之木，万不存一。若得天地造化，雷火淬炼而不毁，生机内蕴而不散，历千年而不腐，则为‘养魂木’。其质如玉，其色莹白，佩之可温养神魂，清净心魔，乃神魂类至宝……”
养魂木！
陈长生手一抖，差点撤了法术。
他强压住心头狂跳，继续维持降雨。
焦壳全部剥落。
一截完整的、巴掌大小的莹白玉木呈现在眼前。通体温润，翠纹天然，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清凉气息。只是靠近，就觉得头脑清明，思绪都敏捷了几分。
真的是养魂木！
虽然只是核心一小截，但价值……无法估量！
陈长生深吸一口气，小心地拿起养魂木。
入手温凉，沉甸甸的。翠纹在掌心微微发光，像在呼吸。
他立刻将其贴身收好——塞进怀里，紧贴胸口。
清凉感透过衣衫渗入，直透心扉。他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泡在温水里，舒坦得想叹息。原本因为长时间修炼而有些疲惫的精神，瞬间清明，甚至比巅峰状态还好。
好东西！
天大的好东西！
陈长生激动得手指都在微微发颤。
但他很快冷静下来。
怀璧其罪。
这东西绝不能暴露。一旦传出去，别说练气期，筑基修士都会红着眼来抢。
他平复呼吸，重新看向地上那堆焦壳——已经碎成粉末，混在泥土里，看不出原貌了。
还好，变化是在灵雨下发生的，动静不大。隔壁李铁在打铁，叮当声不断，应该没注意到。
他稍稍安心。
但马上，心头又是一动。
养魂木贴身放着，那股清凉的气息不断渗入体内。而怀里那几块灰玉残片，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，开始微微发烫。
陈长生掏出玉片。
灰扑扑的玉片，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微光。不是灵气，是那种古老苍茫的气息，被养魂木的生机一激，活了过来。
更奇妙的是，这股古老气息，与他圆满级《养气诀》运转时产生的灵力韵律，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！
像两块磁石，越靠越近，吸力越强。
陈长生福至心灵。
他立刻盘膝坐下，一手握着玉片，一手贴在胸口养魂木的位置，闭上眼，全力运转《养气诀》。
长生灵力奔流。
玉片的古老气息被引动，丝丝缕缕，渗入经脉，与灵力交融。
养魂木的清凉生机也渗透进来，滋养着神魂，稳固着心神。
三者交汇！
陈长生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条奔流的大河边，河水是灵力，河岸是古老的气息，头顶是清凉的生机之风。
他在河中，又不在河中。
他在岸边，又不在岸边。
他在风里，又不在风里。
玄之又玄。
面板上，【养气诀（大成4800/5000）】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！
4810……4830……4860……
速度比服用凝气丹时还快！
不只是数字在跳。
陈长生能感觉到，自己对“气”的理解，正在发生某种质变。
以前修炼《养气诀》，只是按部就班地吸纳灵气，运转周天，积累灵力。但现在，他“看”到了更深层的东西——
灵气不是死物，它有脉动，有韵律，有生灭。
长生灵力之所以绵长，是因为它契合了这种生灭的节奏，像呼吸一样，一呼一吸，生生不息。
而玉片的古老气息，像一本尘封的古经，在耳边低语，讲述着“气”的本质，讲述着灵力与生命的关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