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着。
陈长生看着门外两人，没立刻让开。
李铁急吼吼的，额头汗都没擦。旁边那个孙老三，虽然满脸疲惫，但眼睛很亮，在陈长生身上扫了一圈，又往院子里瞟——被雾气挡着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“什么生意？”陈长生问，语气平淡。
孙老三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陈道友，咱们……进去说？”
陈长生看了他两息，侧身：“请。”
三人进了院子。
李铁熟门熟路，搬了俩小板凳。孙老三也不客气，一屁股坐下，眼睛还在院里乱瞟——看那雾气，看老槐树，看墙角那几盆长势过好的灵植。
陈长生没坐，站在树边：“孙道友有话直说。”
“爽快！”孙老三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布袋，往地上一倒。
哗啦——
几样东西滚出来。
一块巴掌大的灰色玉片，布满裂纹，边角残缺，灰扑扑的，看着像从哪个坟里刨出来的。
一截焦黑的木块，手臂粗细，半尺来长，通体焦黑，像被雷劈过又烧了三天三夜，表面坑坑洼洼。
还有几株干巴巴的草药，叶子卷曲发黄，根须都断了，药气散得七七八八。
就这？
陈长生看了一眼，没动。
李铁却凑过去，拿起那块灰玉片，对着光看了看：“孙老哥，这玉……灵气都快散光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孙老三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，“这可是从黑风岭古修洞府外围捡的！沾着古气！别看现在这样，指不定里头藏着什么上古功法残篇！”
他说得唾沫横飞。
陈长生没接话，拿起那截焦黑木块。
入手很沉，比铁还重。表面焦黑，摸着却冰凉。神识探进去——像石沉大海，什么也感觉不到，死气沉沉。
“这木头又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嘿，这玩意儿可稀罕！”孙老三来劲了，“我在洞府外围一处雷击坑里捡的，火烧不坏，水浸不透，硬得跟玄铁似的！肯定是什么灵木遭了雷劫，留下的精华！”
“有什么用？”
“这……”孙老三噎了一下，“暂时不知道。但古修洞府里的东西，能是凡物？说不定是炼器的顶级材料，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或者里头封着什么东西！”
陈长生把木块放下，又看了看那几株草药。
百年黄精，百年灵芝，还有一株认不出的藤蔓。年份是够，但保存太差，药力流失严重，顶多算半废品。
“就这些？”他抬头。
“还有消息！”孙老三往前凑了凑，“黑风岭那边，洞府外围禁制已经破了，现在各路人马都在往里挤。我出来的时候，听说里头打起来了，死了不少人——光练气后期，就躺了十几个！”
他舔舔嘴唇：“陈道友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！这些宝贝，都是我从死人堆旁边摸出来的！现在便宜卖，就当交个朋友！”
陈长生没说话。
李铁在旁边，拿起那块灰玉片，又放下，拿起焦黑木块掂了掂，小声说：“陈大哥，这木头……是有点怪。我打铁这么多年，没见过这种材质的。”
陈长生看了他一眼。
李铁眼神里有点好奇，但没贪念——纯粹是手艺人见到稀奇材料的那种兴趣。
“多少钱？”陈长生问孙老三。
孙老三眼珠一转，伸出五根手指：“五块下品灵石！打包！玉片、木头、草药，全给你！”
“太贵。”陈长生摇头，“玉片灵气全无，跟石头没区别。木头不知用途，也许就是块烧焦的烂木头。草药废了大半，顶多值几块碎灵。”
“这……”孙老三急了，“陈道友，这可是古修洞府出来的！”
“洞府外围，满地都是。”陈长生语气平淡，“死人堆旁边捡的，说不定还沾着晦气。”
孙老三脸一红，支吾道：“那……四块！四块总行了吧？”
“两块。”陈长生说。
“两块？！”孙老三差点跳起来，“陈道友，你这砍价也太狠了！”
“不要就算了。”陈长生转身要走。
“哎别别别！”孙老三连忙拉住他，“三块！三块！就当给我个路费！我大老远从黑风岭跑回来，不容易啊！”
陈长生停下，看了他两息。
“两块半。”他说，“再多就不要了。”
孙老三苦着脸，一咬牙：“行！两块半就两块半！亏本交朋友！”
陈长生从储物袋里数出两块半下品灵石——一块整的，一块半的碎灵。递过去。
孙老三接过，掂了掂，揣进怀里，脸色好看了点。
“陈道友爽快！”他站起身，“那这些宝贝就归你了！以后还有好东西，我再找你！”
说完，匆匆走了。
院门关上。
李铁看着地上的东西，挠挠头：“陈大哥，你真要这些啊？我看着……好像不值两块半。”
陈长生没答，蹲下身，拿起那块灰玉片。
入手冰凉。
神识仔细探入。
没有灵气，死气沉沉。但玉片深处，确实有一丝极淡的、古老苍茫的气息，像尘封了千年的古墓开了一条缝，漏出来的一缕风。
很淡，但存在。
他又拿起焦黑木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