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陈长生就醒了。
他盘膝坐在床上，一夜未睡，却精神奕奕。大道真解初解后的长生灵力，在体内自行运转，滋养着神魂，驱散了所有疲惫。
但他没动。
神识展开，笼罩小院周边五十丈。
巷子里，那两道气息还在。
两个练气五层的散修，一个蹲在巷口烧饼摊旁边，假装买早点。另一个靠在对面墙根，闭目养神，像在晒太阳。
盯了一夜。
还没走。
陈长生眼神微冷。
孙家这是铁了心要盯死他。软的不行，就来硬的？还是想等他出门，找个机会“请”走？
他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。
晨光透进来，院子里雾气缭绕。墙角那盆野菊开得正好，淡黄色的花瓣上凝着露珠，在晨光里闪闪发亮。
他看了片刻，关窗。
转身走到墙角，抱起那盆野菊，又拎起水桶和木瓢，推开屋门。
雾气随着他的脚步分开。
他走到院子正中，放下花盆。
然后，开始浇水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一瓢水，缓缓浇下，水流均匀地渗入泥土。野菊的叶子微微颤动，像是舒展。
巷口，那个蹲在烧饼摊旁的散修，往这边瞟了一眼。
看到陈长生在浇花，撇撇嘴，转过头去。
另一个靠在墙根的，眼睛都没睁。
在他们看来，这就是个普通散修，早起打理灵植，再正常不过。
陈长生没理会。
他浇完水，放下瓢。
然后，抬手，掐诀。
不是普通的云雨术，是圆满级的，但刻意压制了“灵雨润物”的特效，只展现出普通圆满的威能——雨水范围大，灵气浓度高，但生机内敛。
指诀起，水汽聚。
小院上空，一团薄云缓缓凝聚，笼罩方圆三丈。
雨丝落下。
细细的，密密的，无声无息。
落在野菊上，花瓣上的露珠与新落的雨滴混在一起，晶莹剔透。
陈长生站在雨中。
他没有避，任由雨丝打湿头发，打湿衣衫。
雨水清凉，渗入皮肤。
他闭上眼睛，心神完全沉浸在“雨”中。
不是修炼，不是施法。
是感受。
感受每一滴雨水的落下，感受雨水与花瓣的触碰，感受水汽在空气中流动的轨迹。
圆满级的小云雨术，让他对“水”的理解已经达到极高层次。而刚获得的大道真解·养气初解，又让他对“气”与“生”有了全新的认知。
现在，他把这两者结合起来。
用长生灵力去驱动云雨术。
用对“生”的理解，去感悟“雨”中的生机。
起初，只是雨水。
渐渐的，他“看”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雨水不再只是水，每一滴里，都包裹着一缕极细微的、与天地共鸣的“生机气”。这缕气，落在花瓣上，滋养花朵；落在泥土里，唤醒草籽；落在空气中，净化浊气。
云雨术，不只是“降雨”。
是“沟通”。
沟通天地间的水行灵气，沟通水与生命的桥梁。
而“灵雨润物”，就是这个桥梁上最精妙的一环——将水行灵气，转化为滋养万物的生机。
明悟的刹那，陈长生感觉自己的神识，仿佛与这场雨融为了一体。
他不再是施法者，而是这场雨的一部分。
雨是他，他是雨。
“嗡——”
脑海中，似乎有根弦被拨动了。
不是突破，不是质变。
是一种更深层的“触动”。
面板上，【小云雨术（圆满18000/20000）】的数字，忽然猛涨了一截：
18500！
19000！
19500！
一次顿悟，涨了1500点熟练度！
而且，技能描述的边缘，隐约泛起了一丝极淡、极淡的金色光晕——虽然转瞬即逝，但陈长生捕捉到了。
那是……大道真解的征兆！
虽然还没有真正激活，但已经有了方向！
陈长生心中狂喜。
他维持着降雨，心神继续沉浸在这种玄妙的状态里。
雨丝绵绵。
院子里的草木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。墙角的苔藓蔓延开来，覆盖了裸露的泥土。连老槐树最顶端那根枯枝，都冒出了一点极细微的绿芽。
生机勃发。
巷口，那个买烧饼的散修又往这边瞟了一眼。
他揉了揉眼睛。
总觉得……那院子里的雾气，好像比刚才更浓了？而且那些植物，是不是长得太好了点？
但他没多想。
毕竟只是浇花而已。
他咬了口烧饼，含糊道：“老刘，那小子在院里浇花呢，看样子今天不出门。”
靠在墙根的老刘睁开眼睛，往那边看了一眼。
雾气朦胧，只能看到个人影站在雨中，确实在浇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