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窗，静室微明。
陈长生盘膝坐在蒲团上，赤着的上身已经擦干，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袍。
但他没立刻调息巩固。
而是从怀里，摸出了那几块古玉残片。
残片巴掌大小，边缘不规则，表面布满细密裂纹。玉质浑浊，灵气近乎枯竭，只有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古老气息缠绕不散。
这是从孙老三那里淘来的“边角料”。
当初买下，一是因为便宜，二是觉得上面那点古老气息，或许能触动《养气诀》的感应。
后来在突破练气五层时，古玉残片确实起了作用——那一丝古老气息与圆满《养气诀》共鸣，助他冲破瓶颈，甚至触动了大道真解的门槛。
现在，玉片里的灵气几乎耗尽了。
但陈长生总觉得，这东西没那么简单。
他将三块残片摊在掌心。
冰凉。
触感粗糙，裂纹硌手。
运转长生灵力，缓缓注入。
起初没反应。
玉片死寂，像普通的碎石。
陈长生不急，继续注入。
灵力温和，绵绵不绝。
一炷香后。
其中一块残片，忽然轻轻一颤。
很轻微。
但陈长生感觉到了。
他眼神一凝，集中神识，仔细观察。
那块残片表面，裂纹深处，泛起一丝极淡的乳白色光晕。
光晕很弱，像风中残烛，随时会灭。
但确实亮了。
陈长生加大灵力注入。
光晕渐亮。
残片开始微微发热，那股古老的、苍茫的气息，再次浮现。
虽然微弱，却比之前清晰。
陈长生心中一动。
他同时运转《小云雨术》。
不是施展，只是将云雨术的灵力波动，调整到与长生灵力同步的频率。
就在两股灵力交汇的瞬间——
“嗡！”
古玉残片猛地震动！
不是一块。
是三块，同时震动！
表面裂纹中乳白色光晕大盛，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幕。
光幕中，有模糊的景象浮现。
陈长生屏住呼吸，神识全力投入。
他看到……
一滴雨水。
从极高的天空落下，穿过云层，穿过风，落在一片干涸龟裂的大地上。
雨水渗入泥土。
下一刻——
绿意破土。
枯草返青，嫩芽抽枝，野花绽放。
以那滴水落点为中心，生机如涟漪般扩散，转眼覆盖方圆数丈。
景象一变。
又是云。
山巅之上，云雾缭绕，聚了又散，散了又聚。
云气每一次聚散，山间的灵气便浓郁一分。草木受灵气滋养，长得格外茂盛，甚至有灵药在石缝间悄然生长。
再变。
是雨。
不是一场雨，是连绵的细雨，下了三天三夜。
雨水汇成溪流，溪流汇成小河，小河奔涌入江。
所过之处，土地肥沃，草木丰茂，鸟兽繁衍。
一派生机勃勃。
景象到此为止。
光幕黯淡，残片恢复死寂。
陈长生坐在原地，久久未动。
额头渗出细汗，神识消耗颇大。
但眼中，却亮得惊人。
他看懂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景象，是“道韵”的显化。
是古玉残片里残留的、关于“云雨”与“生机造化”的古老感悟。
“云雨之术，不止于降雨……”
陈长生低声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划动。
“是‘沟通’。”
“沟通天地间的水行灵气，沟通水与生命的桥梁。”
“更是‘转化’。”
“将水行灵气，转化为滋养万物的生机。”
“灵雨润物，只是这种转化最浅显的运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