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深层的……是‘泽被’。”
像春雨润泽大地,无声无息,却让万物生长。
像山巅云气聚散,滋养一方灵机。
像溪流奔涌,哺育沿途生灵。
这才是“云雨”之道的真意。
陈长生闭上眼,消化着这份感悟。
脑海中,《小云雨术》的种种细节——指诀变幻、灵力流转、雨水凝聚、生机蕴含——仿佛被重新梳理,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。
线的一端,是“术”。
另一端,是“道”。
面板上,《小云雨术》的熟练度悄然跳动:
【20000/20000】→【20050/20000】
突破了上限。
虽然数字显示异常,但陈长生能感觉到,自己对这门法术的理解,更深了一层。
那层触摸真解门槛的“薄纱”,似乎更薄了。
他甚至有种预感:若在特定环境下,比如水汽充沛之地,或者在生死压力下,自己或许能提前引动一丝真解之力。
哪怕只有一丝,也足以改变战局。
陈长生睁开眼。
看向掌心古玉残片。
残片已经彻底暗淡,裂纹更深,仿佛随时会碎成粉末。
里面的古老气息,消耗殆尽了。
但他不觉得可惜。
值了。
他将残片小心收好,贴身放置。
虽然灵气耗尽,但玉片本身或许还能作为“引子”——在关键时刻,配合云雨术,说不定能产生奇效。
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。
陈长生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天色大亮,坊市喧闹声隐约传来。
巷口那两个盯梢的散修,已经换成了白天的人——一个蹲在墙角打哈欠,另一个靠在墙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烧饼。
很松懈。
他们大概觉得,陈长生已被种下契约符,翻不出浪花。
陈长生关窗。
回到静室中央。
他开始思考战术。
孙执事,练气七层,灵力浑厚,战斗经验丰富。
方脸刀修,练气六层巅峰,近战强横。
孙明,练气六层,擅毒,需提防暗算。
硬拼,胜算最多六成。
但若加上小迷踪阵,加上对“云雨真解”的新领悟,加上古玉残片可能的催化……
胜算,可提至七成,甚至八成。
关键在于“环境”。
小院是他的主场,阵法已布置妥当。
但还不够。
陈长生走到墙角,那里堆着几包寻常的草木种子——是之前种灵田剩下的。
他拿起一包,拆开。
里面是“铁线藤”的种子,低阶灵植,生命力顽强,生长极快,但没什么大用,通常用来加固土坡。
陈长生看着这些种子,眼神微动。
他走到院子里。
在几个关键的阵眼位置,挖开浅浅的土坑。
每个坑里,撒入十几粒铁线藤种子。
然后,施展小云雨术。
不是全力催动,而是刻意控制,只降下极其细微的、蕴含生机的灵雨。
雨水渗入土中。
种子开始发芽。
嫩绿的藤芽破土而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,缠绕上附近的石块、木桩。
陈长生停手。
铁线藤停止了疯长,维持在半尺来长,翠绿鲜嫩。
看上去,就像院子里自然生长的杂草。
但陈长生知道,只要他心念一动,全力催动灵雨润物,这些铁线藤能在数息内疯狂蔓延,缠住敌人的腿脚。
虽然困不住练气后期太久,但制造一瞬间的阻碍,足够了。
他又在院墙根、门后、窗下,陆续埋下种子。
全部用灵雨轻微催发,保持待发状态。
做完这一切,日头已近正午。
陈长生回到静室,盘膝坐下。
调息,恢复灵力。
脑海中,一遍遍推演着可能发生的战斗。
每一个细节,每一种变数。
直到烂熟于心。
傍晚时分。
他睁开眼。
眸子里,一片沉静的冷。
“阵已布好,藤已种下,感悟已成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现在……”
“只等客人上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