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射向孙执事的心口、咽喉这些要害。
而是射向他捏着符箓的……手腕。
嗖——
金芒一闪而逝。
噗嗤。
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穿透声。
孙执事手腕一麻,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。
符箓脱手。
在半空中,开始燃烧。
暗红色的火焰“腾”地窜起,恐怖的高温瞬间扩散!
但——晚了那么零点一瞬。
因为符箓脱手时,孙执事的手腕抖了一下。
就这一抖,符箓激发的方向,偏了三寸。
三寸,在生死之间,就是天堑。
轰——!!!
烈焰爆发。
不是一道火线,是一团直径丈许的火球,如烈日坠地,轰然炸开!
陈长生只来得及抱头蜷身。
然后,就被炽热的气浪掀飞。
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。
“咔嚓——”
肋骨又断了两根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因为火球的核心,没有落在他身上。
落在了……他左肩外侧三尺处。
轰隆隆——
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。坑边缘的砖石瞬间融化,变成滚烫的岩浆。冲击波将方圆三丈内的一切都掀翻、撕碎。
陈长生被气浪推着,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。
浑身是血,灰布袍被烧得破破烂烂,左肩一片血肉模糊——那是被火球边缘擦过的结果。
疼。
撕心裂肺的疼。
但他还活着。
而对面——
孙执事所在的位置,已经变成一片火海。
那张烈焰符虽然偏了方向,但爆开的火球依旧覆盖了大半个院子。孙执事瘫坐的地方,正好在边缘。
他没被直接命中。
但也被烈焰吞噬了半边身体。
陈长生挣扎着抬起头,透过弥漫的烟尘和火光,看见了一个……焦黑的人形。
孙执事还坐着。
但左半边身子,从肩膀到腰腹,已经炭化。皮肤龟裂,露出下面烧焦的血肉。右半边勉强完好,但也布满灼伤。
那张脸,一半焦黑如鬼,一半惨白如纸。
眼睛还睁着。
死死盯着陈长生。
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只吐出一口黑烟。
然后,头一歪。
彻底不动了。
这次,是真死了。
陈长生瘫在地上,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,看了足足五息。
确认没动静。
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赢了。
真的赢了。
以练气六层,越级反杀练气七层,还捎带两个六层护卫。
代价是浑身重伤,灵力枯竭,经脉受损,左肩差点废掉。
但……值了。
他艰难地翻过身,仰面朝天。
天空湛蓝,阳光刺眼。
巷子外,李铁的喊叫声还在继续,夹杂着坊市巡逻队急促的脚步声和喝问。
很快,就会有人来。
必须……马上离开。
陈长生咬牙,用还能动的右手撑地,一点一点爬起来。
每动一下,全身都像散架似的疼。
但他没停。
踉跄着走到孙执事的尸体旁。
蹲下,伸手去摸他腰间的储物袋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没力气。
好不容易扯下储物袋,塞进自己怀里。
又踉跄着走到院墙边,从砖堆里扒拉出另外两个护卫的储物袋——方脸刀修和孙明的。
三个储物袋,沉甸甸的。
是战利品。
也是……催命符。
孙家的人很快就会察觉三人失踪,然后找上门。到时候,这三个储物袋就是铁证。
必须处理掉。
但现在没时间细看。
陈长生把储物袋全部塞进怀里,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站直。
然后,环顾四周。
院子已经毁了。
小迷踪阵的阵盘碎成三瓣,埋在槐树下。铁线藤烧成焦炭。院墙塌了大半,满地是碎砖、焦土、血迹。
还有……三具尸体。
不处理,后患无穷。
他走到孙执事的焦尸旁,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符箓——不是攻击符,是低级的“火弹符”。
激发,扔在尸体上。
火燃起来。
又走到另外两具护卫尸体旁,如法炮制。
三堆火,在院中静静燃烧。
发出“滋滋”的油脂爆裂声。
味道很难闻。
陈长生退到院门口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数月的小院。
然后,转身。
踉跄着,没入巷子的阴影中。
身后,火焰越烧越旺。
映红了半边天空。
也映红了……他离去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