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处,破庙。
陈长生背靠着掉漆的柱子,大口喘气。
每喘一下,胸口就像被钝刀刮过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左肩的伤口已经止血,但皮肉外翻,深可见骨。右臂软软垂着,骨头裂了,一动就钻心地疼。
更糟的是体内。
经脉像干涸的河床,到处是裂纹。丹田空空如也,连运转养气诀都做不到。
他勉强抬起还能动的右手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。
拔开塞子,倒出两颗淡绿色的丹药。
凝气丹。
上次从黑虎帮战利品里得的,一直没舍得用。
现在顾不上了。
他仰头吞下丹药。
丹药化开,温和的灵力流遍四肢百骸。
不多,但足够让他缓一口气。
他闭眼,强迫自己进入调息状态。
养气诀缓缓运转,长生灵力艰难地从经脉裂缝中挤出,一丝丝汇聚。
慢。
太慢了。
照这个速度,恢复到能行动自如,至少需要一天。
可他没有一天。
孙家三人失踪的消息,最迟傍晚就会传开。到时候坊市戒严,全城搜捕,他这副重伤模样,根本躲不掉。
必须尽快离开。
“陈哥!”
庙外传来压低的声音。
是李铁。
陈长生睁开眼,看见李铁猫着腰溜进来,脸上又是汗又是灰,眼神慌得厉害。
“你没事吧?”李铁冲到他面前,看见他满身是血,倒吸一口凉气,“伤这么重?!”
“死不了。”陈长生声音沙哑,“外面怎么样?”
“乱套了。”李铁抹了把汗,“你院子那火太大了,半条巷子都映红了。巡逻队已经赶过去,围观的人一大堆……不过幸好,我把尸体烧了,他们暂时认不出是谁。”
“孙执事的尸体呢?”
“烧得……差不多了。”李铁咽了口唾沫,“我偷偷看了几眼,黑乎乎一团,亲娘来了都认不出。”
那就好。
陈长生稍微松口气。
尸体烧焦,身份难辨,能拖延一阵子。
但拖延不了多久。
孙家肯定有命牌或者魂灯之类的玩意儿,人一死,家里立刻就会知道。到时候一查,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青云坊市……
“我们必须马上走。”陈长生咬牙撑起身子。
“走?去哪儿?”李铁愣住。
“离开坊市,越远越好。”
“可你伤成这样……”
“不走,死得更快。”
陈长生从怀里掏出三个储物袋,扔在地上。
“清点一下,值钱的带走,容易追踪的毁掉。”
李铁看着那三个沾血的储物袋,手有些抖。
但他没废话,蹲下身开始翻找。
陈长生也忍着疼,靠过去帮忙。
首先是孙执事的储物袋。
解开绳口,倒出来一堆东西。
灵石最多,堆成小山。粗略一数,至少两百块下品灵石。还有十几块中品灵石,散发着更精纯的灵气。
“发财了……”李铁眼睛都直了。
陈长生却盯着灵石旁边的东西。
一本土黄色的功法秘籍,《地煞锤法》。几瓶丹药,标签写着“养气丹”“回春散”。几块炼器材料,黑乎乎的看不出名堂。
还有……一枚枫叶形状的玉牌。
孙家身份令牌。
“这东西得毁掉。”陈长生拿起玉牌,用力一捏。
玉牌坚硬,没碎。
他皱眉,催动刚恢复的一丝长生灵力。
玉牌表面泛起微光,似有阵法保护。
“我来。”
李铁接过玉牌,从怀里掏出个小锤子——炼器学徒的工具。
他找到玉牌边缘一个细微的接缝,锤尖对准,轻轻一敲。
咔。
玉牌裂成两半。
内部的阵法纹路瞬间黯淡。
“炼器坊的活儿,我熟。”李铁咧嘴笑,笑到一半又垮下来,“现在不是笑的时候……”
继续翻。
储物袋底层,有个小木盒。
陈长生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枚巴掌大的玉简。玉简表面刻着复杂的加密符文,神识探入,像撞上一堵墙。
“加密的。”他皱眉。
“能破吗?”
“试试。”
陈长生集中最后一点神识,配合长生灵力,缓缓渗入玉简。
加密阵法很复杂,但似乎因为孙执事已死,无人维持,阵法威力大减。
半柱香后。
“咔。”
玉简表面裂开一道缝。
信息,涌入脑海。
是一份……地图。
黑风岭深处的地形图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。其中一个红点格外醒目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
“生机禁地,疑有不死草。”
下面还有备注:“禁地内有‘蚀灵幽风’,专蚀灵力,筑基以下触之即溃。需阵法师配合生机法术,或可一试。”
陈长生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死草!
那是传说中能延寿三十年、重塑根基的天地奇珍!
孙家处心积虑抓他,原来是为了这个。
“怎么了?”李铁见他脸色不对。
“好东西。”陈长生收起玉简,“但也烫手。”
继续清点。
另外两个护卫的储物袋就寒酸多了。
方脸刀修的袋子里有七八十块灵石,一瓶疗伤丹药,一把备用的短刀,还有几本低阶刀法秘籍。
孙明的袋子更杂,除了灵石丹药,还有十几个小皮囊,里面装着各色毒粉、毒液。陈长生碰都不敢碰,让李铁小心收好,说不定以后有用。
最后,把所有东西分类。
灵石全部装进一个袋子,丹药另外装,功法秘籍挑有价值的带走,剩下的连同储物袋本身,准备销毁。
“这些……真烧了?”李铁看着地上那堆孙家令牌、信函、身份文书,有点心疼。
“必须烧。”陈长生斩钉截铁,“留着就是证据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火弹符——刚才处理尸体时特意留的。
激发,扔在那堆杂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