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深处，滴水声单调地重复。
陈长生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，闭着眼。
洞内很暗，只有石缝透进几缕微光。空气潮湿，带着苔藓和泥土的味道。远处传来李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——那小子在洞口守着，已经守了三天。
三天，陈长生一动未动。
他在调整。
将状态调整到最圆满。
体内，长生灵力如江河奔流，浑厚而绵长。丹田内的灵力漩涡缓缓旋转，中心处已有大半化为液态，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。
无垢之体彻底稳固，经脉晶莹剔透，毫无杂质。
神识延伸出去，八十丈范围内的一切清晰可见：洞顶倒悬的石笋，石缝里钻出的蕨类，洞外李铁抱着剑打瞌睡的侧脸……
“差不多了。”
陈长生睁开眼，眸子里一片清明。
练气六层到七层，是中期到后期的跨越。对普通修士来说，这是一道坎，需要丹药辅助，需要闭关数月，甚至可能失败。
但对他而言……
水到渠成。
唯一的悬念是——《小云雨术》的大道真解。
能否在突破瞬间，借天人交感之机，真正触碰到那层门槛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试。
深吸一口气，陈长生重新闭眼。
心神沉入丹田。
养气诀全力运转！
轰——
体内仿佛有闸门打开，积蓄已久的灵力如决堤洪水，奔涌而出！
沿着早已熟悉的路径，运转周天。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速度越来越快，灵力越来越凝实。
洞内的空气开始波动。
石缝透进的光线诡异地扭曲，像是透过水面看东西。地面细微的尘土缓缓浮起，悬浮在半空。
洞口，李铁猛地惊醒。
他瞪大眼睛，看着洞内——虽然看不见陈长生，但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强的灵力波动。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，气息让他心悸。
“要突破了……”
李铁咽了口唾沫，握紧剑柄，警惕地看向洞外。
而洞内。
陈长生已进入忘我之境。
全部心神，都沉浸在灵力的运转中。他能清晰“看到”那道横亘在六层与七层之间的壁障——坚韧、厚重，散发着淡淡的光。
他没有急着冲击。
而是分出一缕心神，沉入对《小云雨术》的感悟中。
从第一次在灵田边施展，生涩地聚起一小片薄云……
到小成时，雨水能覆盖半亩灵田……
到大成时，灵露初现，草木欢欣……
到圆满时，“灵雨润物”诞生，雨水蕴含生机……
再到与孙执事一战，生死关头引动伪真解，那场淡金色的雨……
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。
最后定格在古玉残片显化的景象——那滴落入干涸大地的雨水，万物复苏。
“云雨……”
陈长生喃喃。
“不止是水。”
“是天地间生机流转的媒介。”
“是造化……”
就在这感悟达到顶点的瞬间——
他动了。
丹田内所有灵力，骤然收缩！
然后，以无可阻挡之势，撞向那道壁障！
砰！！！
无声的巨响，在体内炸开。
壁障剧烈震动，出现细密裂纹。
但没碎。
“再来！”
陈长生心念如铁，调动全身灵力，第二次冲击！
轰——
裂纹扩大，蔓延。
第三次！
咔嚓。
壁障，碎了。
像是冰面破裂，像是蛋壳剥落。
更广阔的世界，在眼前展开。
练气七层！
就在境界突破、神与气合的刹那——
陈长生脑海中，关于“云雨”的所有感悟，骤然升华！
它们不再是零散的画面、片段的理解。
而是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。
线的起点，是“水”。
水的形态变化：云、雾、雨、露、霜、雪……
水的性质：滋润、流动、包容、变化……
水的本质：生命之源，造化之基。
线的终点，是“道”。
云雨之道。
不是法术，不是神通。
是天地间水行灵气运转的规律，是生机随水流转的法则，是……造化的一角。
【大道真解·云雨】
没有声音，没有文字。
但陈长生“懂”了。
就像饿了知道吃饭，渴了知道喝水——一种本能般的领悟，深深烙入神魂。
他睁开眼。
眸子里，有云生雨降的幻象一闪而逝。
然后，他抬起右手。
食指轻点。
没有掐诀，没有念咒。
只是心念一动。
洞顶石缝，水汽自然汇聚。
凝成一滴水珠。
晶莹剔透，内部有淡金色的道韵流转。
水珠落下。
滴在青石边缘一株干枯的苔藓上。
下一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