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黄的苔藓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绿。
不是变绿，是“复苏”。从干瘪到饱满，从死寂到生机勃勃，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是时光倒流。
不仅如此。
以苔藓为中心，方圆三尺内的岩石表面，竟然也泛起淡淡的水光。一些微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孢子被唤醒，钻出石缝，长出嫩绿的芽。
不是雨水让它们生长。
是雨水唤醒了它们体内沉睡的生机。
这才是……云雨真解。
不是呼风唤雨的神通，是“引导生机”的造化之理。
陈长生收手，洞内异象消散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体内多了一股玄妙的“道韵”。与长生灵力交融，让灵力多了一份灵动、一份生机。
现在的他，再施展小云雨术——
不，已经不需要“施展”了。
心念所至，云雨自生。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体内灵力澎湃如潮，比突破前浑厚了至少三倍。神识范围突破百丈，且更加敏锐、凝实。
最神奇的是，他感觉与天地间水行灵气的亲和度，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现在若是在水汽充沛之地，他的战力还能再涨三成。
“陈哥？”
洞口传来李铁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突破了？”
陈长生走出山洞。
阳光刺眼，他眯了眯眼，适应了一下。
李铁站在洞口，瞪大眼睛看着他，表情有点呆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长生问。
“你……你好像……”李铁挠挠头，“说不上来，就是感觉不一样了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？”
“以前你像一把剑，藏在鞘里，但能感觉到锋利。”李铁努力组织语言，“现在……像一潭深水，看不透底，但站在旁边就觉得舒服。”
陈长生笑了。
这是长生灵力与云雨真解交融后的自然气息——温和、包容、生机盎然。
“伤势呢？”李铁又问，“全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陈长生握了握拳，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，“不仅好了，还更进一步。”
何止更进一步。
现在的他，虽然只是练气七层，但真实战力……
他估算了一下。
普通练气九层，他能轻松碾压。
练气圆满，有一战之力。
筑基初期……若是在水汽充沛之地，凭借云雨真解的“生机引导”干扰对方灵力，再配合身法真解周旋，未必不能逃命。
这，就是两大真解带来的质变。
“走。”陈长生看向东南方。
凌波仙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，比三天前清晰了许多。
“去仙城？”李铁背起包裹。
“先不急着进城。”陈长生摇头，“找个水脉充沛的僻静处，闭关一段时间。”
“还闭关？”李铁愣住，“你不是刚突破吗？”
“刚突破，才需要巩固。”陈长生迈步向前，“练气七层只是开始。八层、九层、十层……每一层都需要扎实积累。尤其是十二层大圆满，那是冲击天道筑基的基础。”
天道筑基！
李铁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可不是普通筑基，是传说中的完美道基！一百个练气修士里，都未必有一个能成就天道筑基！
“陈哥，你真要……走那条路？”
“为什么不呢？”陈长生声音平静，“我有无垢之体，有两大真解，有长生灵力。这样的基础若不去冲击天道筑基，岂不是浪费？”
“可是……听说天道筑基需要海量资源，还需要特殊机缘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一步步来。”
陈长生停下脚步，看向远方起伏的山峦。
“先到八层，稳固根基。再到九层，打磨灵力。十层、十一层……每一层都要做到极致圆满。等十二层大圆满时，再寻找机缘，一举冲击天道筑基。”
这才是稳健的长生之道。
不急不躁，不冒进不贪功。
一步一个脚印。
坊市的经历让他明白一个道理：修仙路上，快不一定好，稳才是王道。
“那得……多久啊？”李铁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长生重新迈步，“也许三年，也许五年，也许更久。但时间，我有的是。”
长生之路，本就漫长。
何必急于一时？
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。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，山风吹过，带着远方凌波仙城隐约的喧嚣。
“到了仙城附近，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。”陈长生边走边说，“你打听打听，附近有没有水脉充沛又僻静的洞府出租。最好是带灵田的，我可以种些灵药，既能赚灵石，又能练习云雨真解。”
“好！”李铁点头，“炼器我也不能落下。仙城材料多，我可以接点活儿，赚些灵石补贴。”
“嗯。”陈长生顿了顿，“另外，打听一下黑风岭的消息。”
“不死草？”李铁眼睛一亮。
“不急。”陈长生摇头，“现在去黑风岭是送死。等练气九层或者十层，有了自保之力，再去看看。”
机缘再好，也得有命拿。
这个道理，他懂。
两人翻过最后一道山梁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广阔的平原展现在眼前，平原尽头，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地平线上。城墙高耸，阁楼林立，隐约可见空中飞行法器的流光。
凌波仙城。
比青云坊市大了十倍不止。
“终于……到了。”李铁喃喃，眼中既有向往，也有忐忑。
陈长生站在山梁上，静静看了片刻。
新的天地，新的开始。
这里有更多的机会，也有更多的危险。
但现在的他，已不是当初那个在坊市挣扎求存的小散修。
练气七层，两大真解。
这，只是起点。
“走吧。”
他率先向山下走去。
步伐沉稳，不疾不徐。
仙路漫漫，长生迢迢。
他不求一步登天，只愿步步为营。
从七层到八层，从八层到九层……直到十二层大圆满。
然后，寻找那冥冥中的一线机缘。
冲击天道筑基。
走向真正的……
长生大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