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只是暂时落脚,院子才是长久之计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,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。这边店铺更多,但相对冷清些。陈长生目光扫过街边的招牌,很快锁定了一家——
“万通牙行”。
门面不大,柜台后坐着个中年修士,正低头翻看账簿。
陈长生推门进去。
“客官看房?”中年修士抬起头,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,“客栈还是院子?短租还是长租?”
“院子,长租。”陈长生言简意赅,“要带灵田,位置安静,价格合适。”
中年修士眼睛一亮:“巧了,刚有个院子空出来。内城边缘,独门独户,带一阶下品灵脉,还有两分灵田。年租一百二十灵石,怎么样?”
李铁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百二十灵石,够他们在青云坊市活好几年了。
陈长生却面色不变:“先看看。”
“成!”中年修士麻利地取出钥匙,“我现在就带你们去。”
三人出了牙行,往城西方向走。
越往边缘走,街道越窄,楼阁也越矮。灵气浓度明显下降,但依旧比城外强。路上行人少了,偶尔能看到几个匆匆走过的修士,大多神色警惕。
走了约莫两刻钟,中年修士在一处小院前停下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陈长生打量着小院。
位置确实偏,离主街隔了三条巷子。院墙是青石砌的,高约一丈,表面有简陋的阵纹闪烁。院门是普通的木门,挂着把铜锁。
中年修士打开锁,推门进去。
院子不大,约莫半亩地。左边是两间厢房,右边是一小块灵田,中间有口古井。灵田土色发黑,长着些蔫蔫的杂草。古井口盖着石板,缝隙里透出淡淡的水汽。
陈长生走到灵田边,蹲下身抓了把土。
土质松软,但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滞涩感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。
他又走到古井边,掀开石板。
井很深,井壁长着青苔。井底有一小洼水,泛着微弱的蓝光。水汽升腾,带着清凉的灵气。
“这井……”陈长生看向中年修士。
“哦,这井有点年头了。”中年修士连忙解释,“以前是口灵泉井,后来泉眼枯了,只剩点水灵之气。不过浇灌灵田够用了。”
陈长生没说话,神识悄然探入井中。
十丈深的井底,井壁上附着一些淡蓝色的苔藓。而在更深处,隐约能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、但精纯的水属性灵脉气息。
虽然几乎枯竭,但确实存在。
陈长生收回神识,心中有了计较。
这院子,值。
但他脸上不动声色,反而皱眉道:“灵田被污染过,井也快枯了。位置还这么偏……一百二十灵石,贵了。”
中年修士讪笑:“客官,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。您要是嫌贵,我再给您找找别的?”
“八十灵石。”陈长生直接还价。
“八十?”中年修士瞪眼,“这哪成啊!原租客急转,底价都一百呢!”
“原租客为什么急转?”陈长生问。
“这……”中年修士迟疑了下,“好像是炼丹出了岔子,急需用钱。具体我也不清楚。”
陈长生看向厢房。房门开着,能看见里面有些焦黑的痕迹,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味。
炼丹事故。
难怪急着转手。
“院子位置偏,灵田需整治,井也半废。”陈长生声音平静,“八十灵石,我租了。你若是能做主,现在签契约。若不能,我们看下一家。”
中年修士犹豫了。
这院子挂了半个月,来看的人不少,但都嫌贵。好不容易有个还价的,却直接砍了四十灵石。
但他想起原租客那副焦头烂额的样子,一咬牙:“成!八十就八十!不过得年付,灵石一次付清。”
陈长生点头:“可以。”
两人回到牙行,签了租赁契约。陈长生付了八十灵石,拿到院子的控制玉符和门牌。
“客官以后有什么需要,尽管来找我。”中年修士收了灵石,笑容真诚了几分,“我叫老何,消息还算灵通。灵植、阵法方面的委托或材料,我能帮您留意。”
“多谢。”陈长生收好玉符。
出了牙行,天色已近正午。
李铁跟着陈长生往回走,忍不住问:“陈哥,那院子真值八十灵石?”
“值。”陈长生只说了一个字。
他没解释古井深处的灵脉残根,也没说灵田的污染对他而言不是问题。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回到小院,陈长生关上院门,激发控制玉符。
嗡——
院墙上的阵纹亮起,一层淡白色的光幕升起,将小院笼罩其中。这是最基础的防护阵法,能隔绝声音和神识窥探,防御力聊胜于无。
但足够了。
陈长生走到古井边,再次探入神识。
这一次,他感知得更仔细。
井壁那些淡蓝色苔藓,是“润玉苔”。一阶灵材,能微弱聚集水灵气,有宁神之效。虽然不值什么钱,但证明这井确实有过灵脉滋养。
而井底深处那一丝灵脉残根……
陈长生收回神识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有了这个,他就能以云雨真解为引,慢慢滋养,让这口井重新焕发生机。
至于灵田的污染……
陈长生走到田边,伸出手。
心念微动,掌心上方凝出一团淡金色的云气。
云气翻涌,细雨落下。
雨水触及土壤,发出轻微的“嗤嗤”声。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污染痕迹,在蕴含生机的灵雨中迅速消融、净化。
短短数十息,灵田表面的滞涩感消失了。土壤变得黝黑松软,散发出泥土特有的清香。
陈长生收手,看向李铁。
“收拾房间,准备长住。”
李铁重重点头,跑进厢房。
陈长生则站在院子里,环顾四周。
凌波仙城,他来了。
第一步,安身。
第二步,立命。
至于仙缘法会,迷雾沼泽,水府遗迹……
不急。
他有的是时间。
阳光洒进小院,照在古井边的润玉苔上,泛起淡淡的蓝光。
一切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