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3年,夏。
陈建国推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刚一走进南锣鼓巷95号院门时,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地上那个滚得满身是土的老太婆。
“没天理啊——!”
嘶哑的哭嚎声像破锣一样砸进耳膜。贾张氏瘫坐在四合院门口的青石板上,双手拍打着地面,花白的头发散乱,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,眼角却半滴眼泪都没有。
“我儿子工伤,厂里就赔五十块钱!五十块钱够干什么?东旭的腿要是瘸了,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!”
陈建国停下脚步,深蓝色的干部装束在这一片灰扑扑的棉袄中显得格外扎眼。他肩上的帆布挎包里,一份刚刚盖好章的任命文件还带着油墨的温度。
“贾大妈,您先起来。”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中年男人弯着腰劝道,声音里透着熟悉的伪善,“地上凉,别冻坏了身子。”
易中海。
陈建国的眼睛眯了眯。记忆像潮水般涌来——不,是两份记忆。一份属于2023年那个看过《情满四合院》无数遍的剧迷,另一份属于这个二十五岁、刚刚从区委办公室调到街道办的年轻干事陈建国。
两份记忆在脑海中碰撞、融合,最后定格在眼前这一幕。
“一大爷说得对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陈建国转头,看见秦淮茹正扶着门框抹眼泪。她穿着件打了补丁的碎花袄子,眼眶通红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“妈,咱先回家,总会有办法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像泥鳅一样从陈建国身边钻过,脏兮兮的小手闪电般探向一个路过妇女的布兜。
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陈建国右手一抬,精准地攥住了那只手腕。
“你干什么?!”男孩——棒梗,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他,眼神里没有半点孩童该有的纯真,只有被抓住现行后的恼怒。
“松开!你弄疼我了!”棒梗挣扎着,另一只手还想挠人。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贾张氏的哭嚎停了,易中海直起身,秦淮茹的脸色白了白。
“这位同志,你是……”易中海上下打量着陈建国,目光在他崭新的自行车和干部装上停留了两秒,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。
陈建国松开棒梗的手腕,从挎包里掏出工作证,红底黑字的封皮在晨光下格外醒目。
“街道办新调来的干事,陈建国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负责咱们这一片区的民事调解和治安维护。”
工作证在众人面前展开,公章鲜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