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街道办会议室。
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。左侧是区里来的领导：王副书记，区委办公室赵主任，还有两个干事。右侧是街道办老李、陈建国、阎埠贵，以及特邀来的周老厂长。
气氛严肃。
王副书记五十出头，戴眼镜，表情温和但眼神锐利。他先开了口：“建国同志，听说你到街道办不到一个月，就做了不少工作。今天来，主要是听听情况，也听听群众的意见。”
陈建国站起身，开始汇报。他没有用稿子，数据、案例信手拈来。十分钟，把片区整顿的前因后果、实施步骤、初步成效讲得清清楚楚。
“……截至上周，片区内六个院子，已有五个完成居民小组选举，公约签署率达92%。纠纷调解成功率达到85%，比整顿前提高一倍以上。”
王副书记点点头，在本子上记了几笔：“成效很明显。但我们也收到一些反映，说你的工作方法比较……强硬。比如处理贾家孩子偷窃的事，直接送工读学校，是不是可以考虑更温和的方式？”
这个问题，在李怀德的《建议》里重点提过。
陈建国早有准备：“王书记，关于贾梗的处理，我是严格按程序走的。这是他的档案——”
他推过去一份文件：“过去一年，在学校偷窃同学物品七次，在食堂偷窃三次，教育多次无效。按照《未成年人保护条例》和工读学校招生规定，完全符合送读条件。而且，在处理前，我征求了家长意见，秦淮茹同志是签了字的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至于温和方式……我们试过。街道办、学校、派出所联合教育过三次，无效。如果再温和，就是对其他遵纪守法的孩子不公平。”
王副书记翻看着档案，没说话。
这时，周老厂长开口了：“王书记，我插一句。我是轧钢厂的退休厂长，也在南锣鼓巷住了三十年。陈建国同志处理的这个孩子，我听说过。八岁，偷东西成性，家长管不了。这样的孩子，再不严管，长大了就是社会隐患。”
他看向陈建国：“小陈，我听说你还给这孩子家长安排了工作？”
“是。”陈建国接话，“秦淮茹同志因监护失职，被调岗煤厂。但考虑到她家实际困难，街道办协调煤厂，给她安排了相对适合的筛煤岗位，保障基本收入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周老厂长点点头，“该严的严，该帮的帮。这才是负责任的工作。”
王副书记看了周老厂长一眼，眼神若有所思。
“还有群众反映，”赵主任接着问，“你罢免了院里一位老同志的一大爷职务，是否考虑过老同志的感受和威信？”
阎埠贵立刻站起来：“领导，这事儿我最有发言权！我是现在的代理组长。之前易中海当一大爷，院里什么事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，捐款、调解全是暗箱操作！陈组长来了之后，建立了公约，所有事公开讨论，大家这才有了发言权！”
他拿出那本签名册：“这是院里47户居民的联名信，支持现在的管理方式。领导可以看看！”
签名册被传阅。王副书记看着密密麻麻的签名和手印，眼神微微变化。
“看来，群众的眼睛确实是雪亮的。”他合上签名册，“建国同志，你的工作有争议，但也有支持。这很正常。我们今天来，不是要否定你的工作，而是要帮助你把工作做得更好。”
他话锋一转：“不过，有件事需要你解释一下。轧钢厂李怀德副厂长反映，你干预厂里事务，比如技术比武，比如煤厂的人事安排。这是怎么回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