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这段时间了解到的。李怀德副厂长,通过煤厂班长王铁锤,对因违纪被调岗的女工秦淮茹施以‘照顾’,借机煽动工人情绪,抹黑街道工作。同时,他试图操纵即将举行的技术比武评委组,为某些人谋取不正当利益。”
周老厂长戴上老花镜,一页页翻看。越看,脸色越沉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陈建国又递上一份,“这是我准备的‘厂街共建’方案。我想请厂里的退休老师傅、老领导,组成顾问团,参与社区治理和技术传承。这既能发挥余热,也能……制衡某些人的手伸得太长。”
周老厂长放下材料,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
“小陈啊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你知道李怀德背后是谁吗?”
“听说过,区里有人。”
“不止。”周老厂长压低声音,“他岳父是市工业局的老领导,虽然退了,但人脉还在。你动他,就是动一张网。”
“那就不动了?”陈建国问,“让他继续在轧钢厂搞小山头?让他继续把手伸到街道?周老,您退了,但厂子还是您一手建起来的。您愿意看着它被蛀空吗?”
这句话,戳中了老人的痛处。
周老厂长沉默了很久。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。
终于,他抬起头:“下午区领导调研,我也去。”
陈建国眼睛一亮。
“但我不是为你去的。”周老厂长站起身,“我是为了厂子,为了那些真正干活的老工人。李怀德这些年,提拔的都是会来事、会送礼的,真正有技术的老师傅,都被边缘化了。这事儿,我早就想说了。”
他走到书桌前,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,翻开其中一页。
那是一张黑白照片,十几个年轻人站在刚建成的轧钢厂门前,意气风发。
“这是58年建厂的时候。”周老厂长指着照片,“这些人,现在还剩一半。有的退休了,有的调走了,有的……被李怀德挤走了。”
他合上相册:“下午两点,是吧?我去。”
陈建国站起身,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周老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老人摆摆手,“要是让我发现你说假话,我第一个收拾你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走出小楼,阳光正好。
陈建国跨上自行车,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些。
下午的调研,现在有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