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劲。
计划里，老周应该在评分时适当放宽，至少让一个人进前五。但现在……
“易师傅，对不起……”小张低着头。
“不怪你们。”易中海咬牙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李怀德可能跟老周打了招呼，但老周……不敢做得太明显。尤其是在陈建国当众捅出那些事之后，评委组每个人都小心翼翼，生怕被抓把柄。
“下面进行第三项：故障排查。”主持人宣布，“这是今年新增项目，选手需要在十五分钟内，找出模拟故障设备的三个问题，并给出解决方案。”
这是易中海的强项。三十年的经验，他听声音就能判断故障类型。
但问题在于——选手是学徒，不是他。
小张再次上场。面对那台嗡嗡作响、时转时停的老式铣床，他完全懵了。听声音？他听不出来。看运行？他看不明白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小张满头大汗，胡乱拧了几个螺丝，最后垂头丧气地下场。
“故障排查失败，零分。”老周宣布。
易中海闭上眼睛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他苦心经营的机会，就这么没了。
就在这时，陈建国站了起来。
“张科长，各位评委。”他走到台前，“我有个建议。今天在场有很多退休老师傅，他们经验丰富，但无法上台比赛。能不能增设一个‘特邀展示’环节，让老师傅们展示一下真正的技术，也给年轻工人学习的机会？”
张科长愣了一下，看向李怀德。
李怀德皱眉：“这不符合比赛规程……”
“规程可以灵活嘛。”周老厂长忽然开口，“我觉得小陈这个提议好。技术比武，归根结底是为了促进技术交流，不是为了比个你高我低。”
他一开口，几个老评委都点头。
“那……行吧。”张科长说，“增设一个展示环节，不计入比赛成绩，纯交流。”
陈建国笑了。他看向易中海：“易师傅，您愿意上来展示一下吗？就刚才那台故障铣床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易中海身上。
易中海愣住了。他看向陈建国，那个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的年轻人，此刻正微笑着邀请他上台。
什么意思？羞辱？还是……
“老易，上啊！”台下有老工人喊，“让年轻人看看什么叫真本事！”
“易师傅，露一手！”
呼声越来越高。
易中海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走上台。他走到那台铣床前，没急着动手，而是先绕着转了一圈，侧耳听了听声音。
然后，他蹲下身，用手摸了摸床身震动，又看了看油窗。
“第一个问题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沉稳，“主轴轴承磨损，间隙过大，需要更换。”
“第二个问题，齿轮箱第三组齿轮有缺齿，运行到这里就会卡顿。”
“第三个问题——”他指了指操作面板，“继电器接触不良，时通时断。”
说完，他拿起工具，开始维修。动作不快，但每个步骤都精准利落。更换轴承，调整间隙，修复齿轮，清理继电器触点。
十五分钟，刚好。
“试机。”他说。
张科长按下开关。铣床启动，运转平稳，声音柔和，再也没有之前的杂音和卡顿。
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几个老工人站起来叫好。
易中海站在台上，听着掌声，忽然有种恍惚。多久了？多久没听到这样的掌声了？
他看向陈建国。陈建国也在鼓掌，眼神里没有嘲讽，没有得意，只有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