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接过文件，手微微发颤。
五百元！
这在他过去三十年工人生涯里，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
“我一定办好！”他斩钉截铁。
陈建国点点头，起身离开。
走出维修点，夜幕降临。
他看向轧钢厂的方向，眼神深邃。
李怀德，你会在设备上卡我吗？
我等着。
周一上午，轧钢厂设备科。
易中海拿着文件，站在科长办公室门口，深吸一口气，敲响了门。
“进。”
推门进去，设备科长老吴正端着茶杯看报纸，抬眼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：“老易？稀客啊。有事？”
“吴科长，我来办个手续。”易中海递上文件，“街道办要成立社区工坊，想从厂里购置几台报废设备。这是清单和预算，需要您出个同意调拨的证明。”
老吴接过文件，扫了一眼，笑了：“社区工坊？老易，你这是要当老板啊。”
“不敢不敢，就是给街坊邻居服务。”易中海陪着笑。
老吴放下文件，慢悠悠喝了口茶：“这事啊……不好办。”
易中海心里一沉：“吴科长，这些设备都是报废的，堆在仓库也是堆着……”
“报废是报废，但国有资产，不是说卖就能卖的。”老吴把文件推回来，“得走程序。首先，购买方必须有正规资质——营业执照，税务登记，一样不能少。”
“这……街道办正在办。”
“等办好了再来。”老吴摆摆手，“其次，价格要评估。虽然是报废设备，但废铁也有废铁的价。你这预算……太低。”
“吴科长，这预算已经是按市场废铁价的两倍算了……”
“市场价是市场价，厂里的评估是厂里的评估。”老吴站起来，“老易啊，不是我不帮你，是规矩不能破。你回去，让街道办把资质办齐，再请评估科重新估价。流程走完了，再说。”
这就是推脱了。
易中海急了：“吴科长，工坊等着设备开工，能不能通融一下……”
“通融？”老吴脸色一沉，“老易，你也是老党员了，怎么能说这种话？国有资产流失的责任，你担得起吗？”
帽子扣下来了。
易中海知道，再说下去也没用。
他收起文件，默默离开。
走廊里，几个老工人看见他，想打招呼，又欲言又止。易中海低着头，快步走出办公楼。
回到维修点，小张小刘迎上来：“易师傅，手续办好了吗？”
易中海摇摇头，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卡人吗？”小张气愤道，“报废设备当宝贝，分明是故意为难！”
“是李副厂长。”易中海叹气，“他不想让工坊办起来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设备买不到，工坊就黄了？”
易中海沉默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墙上的工具架。那些陪伴了他三十年的工具，此刻显得那么寒酸。
没有设备，维修点永远只能是维修点。
成不了工坊。
街道办，陈建国听完汇报，脸色平静。
“易师傅，你别急。”他示意易中海坐下，“李怀德卡资质、卡价格，这是意料之中的。”
“可设备买不到，工坊就……”易中海说不下去了。他太想做成这件事了，这不仅仅是一份收入，更是他重新站起来的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