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设备的事，我有办法。”陈建国拿起电话，“喂，周老厂长吗？我小陈。有个事想请您帮忙……”
电话打了十分钟。挂掉时，陈建国脸上有了笑意。
“易师傅，你下午去趟区工业局。”他写了个地址和人名，“找这位王局长，就说是我让你去的。他那边有一批区属企业淘汰的设备，正在找接收单位。价格低，手续简单，只要街道办出具证明就行。”
易中海眼睛亮了：“区工业局？这……能行吗？”
“周老厂长已经打过招呼了。”陈建国说，“记住，见到王局长，别提轧钢厂的事，就说社区工坊急需设备，为居民服务。”
“明白！”
易中海拿着地址，匆匆走了。
陈建国坐回椅子上，眼神转冷。
李怀德，你以为卡住轧钢厂，我就没办法了？
区里的关系，我也有。
而且，更硬。
下午三点，区工业局。
王局长五十多岁，很和气。看了街道办的证明，又听了易中海的介绍，点点头：“社区工坊，便民服务，这个思路好。我们正好有一批设备要处理——两台旧车床，一台铣床，都是六十年代初的产品，精度还可以，保养一下能用。”
他带着易中海去仓库看设备。机器虽然旧，但保养得不错，油光发亮。
“这些设备，按废铁价处理。”王局长说，“三台，总共三百元。但要你们自己运走，自己安装调试。”
三百元！比预算还低两百！
易中海激动得手都抖了：“谢谢王局长！谢谢！”
“别谢我，要谢就谢周老。”王局长拍拍他肩膀，“老领导专门打电话来，说你是厂里的老师傅，技术好，人品正。好好干，给咱老工人争口气。”
“一定！一定！”
手续办得很顺利。工业局出了调拨单，街道办付款，约定三天后派车来拉。
走出工业局，易中海抬头看天，阳光刺眼。
他忽然想起陈建国那句话：
“机会是给了，但能不能抓住，看你们自己。”
他攥紧了调拨单。
这次，他抓住了。
轧钢厂，李怀德很快收到了消息。
“什么？从区工业局买的设备？三百块三台？”他脸色铁青，“谁牵的线？”
“听说是……周老厂长。”小周小心翼翼地说。
李怀德一拳砸在桌上。
周老！那个退休的老东西，居然帮陈建国！
“厂长，现在怎么办？设备一到，他们的工坊就能开工了。”
李怀德冷静下来，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设备到了，还要安装，还要调试，还要接电。”他冷笑，“这些，都要手续。你去找供电所的老孙，让他卡一卡工坊的用电申请。就说……负荷不够，需要增容审批。”
“增容审批至少一个月！”
“对。”李怀德往后一靠，“一个月，足够发生很多事了。”
小周会意：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人走了。李怀德走到窗前，看着厂区。
陈建国，你确实有手段。
但基层的事，不是光有手段就能办成的。
电、水、路、证……随便哪一环，都能卡死你。
咱们慢慢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