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设备运到了。
三台大家伙摆在维修点门口,引来半个院子的人围观。
“好家伙!真弄来了!”
“这得多少钱啊?”
“听说是区里照顾,便宜!”
易中海带着小张小刘,忙着卸车。陈建国也来了,跟着搭手。阎埠贵指挥几个年轻人拉电线、清场地。
热火朝天。
但问题很快就来了。
设备要接电,需要380伏工业用电。维修点现在用的是220伏民用电路,带不动。
“得去供电所申请增容。”易中海擦着汗,“我去办。”
他跑到供电所,递上申请。接待的是个中年男人,姓孙,看了申请,摇摇头:“增容?现在用电紧张,审批要排队。至少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?”易中海急了,“孙师傅,能不能快点?工坊等着开工……”
“快不了。”老孙把申请扔回来,“下一位。”
易中海愣在原地。他明白,这又是卡。
垂头丧气地回来,把情况一说,大家都沉默了。
没有电,设备就是废铁。
“我去找陈组长。”小张说。
“别去。”易中海摇头,“陈组长已经帮了很多了,不能再麻烦他。”
“那怎么办?等一个月?”
易中海看着那三台设备,咬牙:“不等。我想办法。”
当天晚上,易家。
易中海翻箱倒柜,找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。这是他年轻时的学习笔记,上面记着各种电路图。
他戴上老花镜,在灯下一页页翻看。
老伴端着水进来:“老易,这么晚了,还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易中海头也不抬,“设备到了,没电,干着急。”
“陈组长不能帮忙吗?”
“他已经帮得够多了。”易中海叹气,“这次,我想自己解决。”
他翻到一页,眼睛亮了。
“三相电……民用电……转换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抓起笔在纸上画起来。
夜深了,灯还亮着。
第二天一早,易中海敲响了维修点的门。
小张小刘刚来,看见他吓了一跳:“易师傅,您眼睛怎么这么红?”
“一夜没睡。”易中海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,“我想了个办法,你们看看行不行。”
图纸上画着复杂的电路:把现有的220伏民用电路,通过变压器和电容组,转换成近似380伏的电源。
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小张看不懂。
“理论上行。”易中海说,“但我需要材料:大功率变压器、电容、继电器、电缆……这些东西,不好找。”
“哪能弄到?”
易中海想了想:“废品收购站,可能有旧的。但需要钱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估摸着……五十块左右。”
三人沉默了。维修点这几天挣的钱,总共不到二十块。
“我去借。”易中海说。
他先回了自己家。家里存款还有三十多块,是留着老伴买药的。他犹豫了很久,还是拿出了二十块。
然后,他敲响了阎埠贵家的门。
“老易?”阎埠贵开门,“这么早?”
“老阎,想跟你借点钱。”易中海硬着头皮,“工坊急用,最多一个月还你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十块。”
阎埠贵犹豫了。十块不是小数,他家也不宽裕。但看着易中海熬红的眼睛,他咬了咬牙:“行!你等着。”
他进屋,跟三大妈商量了半天,拿出十块钱。
易中海又找了几个老工人,东拼西凑,凑了四十五块。
“够了。”他攥着钱,“小张小刘,跟我去废品站。”
城南废品收购站。
堆成山的废铁、旧机器、破电器。易中海带着两个学徒,在里面翻找。
“这个变压器!看看还能用不?”
“这有电缆!”
“电容!电容!”
三个灰头土脸的人,像寻宝一样。收购站老板老胡认识易中海:“易师傅,您这是……”
“找点零件,搞个小发明。”易中海苦笑,“胡老板,这些怎么卖?”
“按斤称,废铁价。”老胡很爽快,“不过易师傅,您要找什么,我帮您留意。”
“行,谢了。”
一上午,翻出一堆宝贝:一个还能用的旧变压器,十几个各种规格的电容,几截电缆,还有一些继电器和开关。
称重,算钱,一共二十八块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