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像长了翅膀,传遍轧钢厂。
毕竟这个年代,大家伙都没有什么太多的娱乐活动。
大多数人的娱乐,也就是这种八卦。
虽然没有网络,但传播的速度,却并不慢
“听说了吗?李怀德被告了!”
“告什么?”
“诬告陈组长!想借运动整人!”
“活该!他以前在厂里就整人,现在遭报应了!”
曾经巴结他的人,现在都躲得远远的。曾经被他整过的人,拍手称快。
李怀德把自己关在家里,不敢出门。
他老婆哭骂:“我就说别折腾!别折腾!你非不听!现在好了……”
他儿子——在部队当兵,写信回来:“爸,组织上找我谈话了,问我你的情况。您到底做了什么?”
众叛亲离。
李怀德看着镜子里苍老的脸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刚入党时的宣誓。
“对党忠诚,积极工作,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……”
是什么时候,忘了初心?
记不清了。
他只知道,现在,一切都完了。
街道办,陈建国也知道了这件事。
严组长亲自找他谈话:“建国同志,这件事,你怎么看?”
陈建国很平静:“我相信组织会公正处理。”
“你不想报复?”
“没意义。”陈建国说,“李怀德的问题,是他自己的问题。我的精力,应该放在工作上。”
严组长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这个年轻人,太沉稳了。沉稳得不像二十七岁。
“易中海外调的事,定了。”严组长说,“下周一出发。工作组同意,并且会出具证明,说明这是‘技术支援三线建设’,不属于逃避运动。”
“谢谢严组长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严组长摆摆手,“是你自己做的对。保护人才,发展生产,这才是根本。”
他顿了顿:“工作组明天撤。我们的结论是:南锣鼓巷片区的做法,虽有争议,但效果良好,可以继续探索。我会如实向市里汇报。”
陈建国心里一块石头落地。
“不过,”严组长话锋一转,“运动还在继续,压力只会越来越大。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好,那就这样。”
严组长走了。
陈建国站在窗前,看着工作组的车驶远。
这一关,过了。
但下一关,会更难。
周日,易中海家。
街坊邻居都来了。没有大张旗鼓,就是几家亲近的,坐在一起吃顿饭。
阎埠贵带来一瓶酒,刘海中带来一包花生米,秦淮茹炒了两个菜,老王提着一包书——是他整理的数学和物理教材,适合工人夜校用。
“易师傅,贵州那边条件艰苦,多保重。”
“老易,手艺别藏着,多带徒弟!”
“易师傅,记得写信回来……”
易中海和老伴坐在中间,眼睛红红的。
“谢谢大伙儿。”易中海端起酒杯,“我易中海,以前糊涂,做过错事。谢谢大家不计较,还把我当街坊。”
他一饮而尽。
“这杯,敬陈组长。”他又倒了一杯,“没有陈组长,我可能早就……不说了。陈组长,我敬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