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我们区分了对象。”陈建国说,“对于普通群众的旧物品,以教育动员为主;对于有历史价值或技术价值的,联系专业部门鉴定处理。这需要时间,但避免了误毁。”
“有人反映,你保护了易中海等有历史问题的技术骨干。”
“易中海同志的问题已经处理,他现在在贵州支援三线建设。”陈建国展示调令,“他的技术对国家有用,保护技术人才,是保护生产力。”
“那王守仁呢?他父亲的问题……”
“王老师父亲的问题已有结论。”陈建国递上档案,“王老师本人从教三十年,表现良好。他现在在夜校教学,政治审查已经通过。”
每一个问题,都有准备。
每一份材料,都齐全。
郑副书记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档案,眉头微皱。
这个陈建国,做事太扎实了。想从他工作的漏洞入手,很难。
“我们需要约谈群众。”郑副书记说,“随机抽样,了解真实情况。”
“随时可以。”陈建国说,“阎组长会配合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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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谈从第二天开始。
被叫到的人,都紧张。但问的问题,却出乎意料。
不是问陈建国有什么问题。
而是问:“陈建国同志为你家做过什么?”
第一个被约谈的是秦淮茹。
她坐在审查组面前,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秦淮茹同志,请你说说,陈建国同志对你家有什么帮助?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不是问问题,是问帮助?
她深吸一口气:“陈组长……送过我儿子去工读学校。”
审查组记录员笔一顿。
“但那是孩子犯了错,该去。”秦淮茹继续说,“后来,陈组长给我调了工作,从煤厂调到仓库,工资涨了。还让我当互助基金会的会计,说我心细。”
她抬起头:“我家困难的时候,陈组长帮我申请了补助。我婆婆以前总骂他,现在……现在也说他好。”
“有人说陈建国,你怎么看?”
“我不懂什么。”秦淮茹说,“我只知道,陈组长按规矩办事,帮人办实事。这就够了。”
第二个是刘海中。
这个曾经的官迷,现在老实多了。
“陈组长……教育了我。”刘海中搓着手,“我以前爱打孩子,爱巴结领导。陈组长批评了我,让我参加积分制……不,服务贡献值制。现在我改了,孩子也走上正道了。”
“你觉得陈建国工作方法有没有问题?”
“问题?”刘海中想了想,“要说问题……就是太严。但严有严的好。院里以前乱糟糟的,现在规矩立起来了,大家都服。”
第三个是老王,王老师。
他带着厚厚一摞材料来:三十年的教案,学生的感谢信,各种奖状。
“陈组长保下了夜校。”老王说,“也保下了我。没有他,我这把老骨头,可能已经……”
他翻出一封信:“这是我以前的学生写的,现在在搞建设。信里说,多亏我当年教的基础知识。陈组长保护我,就是保护这些知识的传承。”
郑副书记接过信看了看,没说话。
约谈进行了三天。
问了几十个人。
答案惊人的一致:陈建国严,但公正;帮人,但不徇私;做事,讲规矩。
审查组内部产生了分歧。
有人坚持认为陈建国“方法有问题”,有人开始动摇。
郑副书记压力很大。
因为市里有人打了招呼:这次审查,要有“结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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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,事情出现了转机。
区工业局突然送来一份公函——不是给街道办,是直接给审查组的。
公函内容很简单:南锣鼓巷技术服务社为三线建设加工的零件,质量全优,受到西南某国防厂表扬。建议对其工作经验进行总结推广。
随函附带的,还有一封感谢信,盖着军工厂的公章。
郑副书记看着公函,沉默了很久。
生产建设,国防需要,这些词太重了。
他知道,陈建国这步棋,走对了。
用实实在在的生产贡献,对抗虚无的政治指控。
这是最硬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