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中,那极致扭曲的温情告白,那张甜美到作呕的妻子面容,余韵未消。
诸天万界的生灵,灵魂深处泛起的冰冷颤栗,还未平息。
而那恐怖的红光,已经化作贪婪的潮水。
在光幕快进的镜头下,它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,迅速覆盖了那颗蓝星的每一个角落。
这是一场没有任何反抗机会的灭绝。
一场针对“个体”概念本身的,彻底抹杀。
画面切换到一个深埋于地下的军事基地。
厚重的防核爆级别合金大门紧闭,内部的空气循环系统与世隔绝,这里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堡垒之一。
士兵们全副武装,神经紧绷,他们通过内部监控注视着地面上那片红色的炼狱,庆幸自己身处绝对安全的阴影之中。
然而,安全是虚假的。
红光,并非单纯的能量辐射。
它具备着无法理解的模因污染特性,以及无视物理规则的穿透性。
一缕微光,仅仅是一缕从百米之深的排气孔中,经过数十次折射才侥幸漏入的微弱光线,照射在了一名特种兵的作战服上。
没有爆炸,没有惨叫。
那名身经百战的士兵,连同他身上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,在零点一秒内,无声地塌陷了。
金属与血肉的界限被抹除。
骨骼与织物的结构被重组。
它们共同化作一滩黏稠的、蠕动的肉泥,在冰冷的地面上缓缓铺开。
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滩肉泥,开始移动。
它顺着墙角的缝隙,沿着通风管道的内壁,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滑行。
它没有了眼睛,却能精准地找到方向。
它没有了大脑,却完整地保留了那名士兵的全部记忆。
它甚至……保留了他操作精密仪器的肌肉本能。
基地最核心的控制室。
一滩蠕动的肉泥从天花板的通风口挤出,“滴答”一声落在中央控制台的密码锁上。
一根肉触缓缓伸出,在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,用已经融化变形的“手指”,在沾满黏液的键盘上,精准地敲击出一连串复杂的密码。
“身份识别通过。”
“内部隔离闸门……开启。”
冰冷的机械音响起,那扇号称能抵御核弹直击的厚重闸门,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门外,是无尽的红光。
门内,是地狱的开端。
肉泥转向了那些躲在阴影深处,已经吓得浑身瘫软的同僚们。
更多的肉触从它体内伸出,温柔地舒展。
一个声音响起,不,是无数个声音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重叠在一起,汇聚成一股宏大而神圣的共鸣。
“战友们,放下枪吧。”
“在这里,没有战争,没有痛苦,没有分离。”
“我们是整体。”
“我们是神。”
鬼灭之刃世界。
无限城,那座颠倒错乱的异次元要塞之内。
鬼舞辻无惨翘着腿,猩红的竖瞳中,原本还因屏幕里人类的惨状而闪烁着一丝残忍的快意。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又一场与他无关的、卑微种族的闹剧。
可当他看到,那些被枪械打成碎片的肉泥,被火焰喷射器烧成焦炭的组织,依然能在红光下迅速蠕动、汇聚、重生时,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。
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、比死亡更深邃的寒意,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作为鬼之始祖,他最恐惧的就是阳光。
那是他永生之路上唯一的,也是最终的诅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