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舞辻无惨的恐惧,并非孤例。
那份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,正通过那一面面光幕,传染给诸天万界的每一个生灵。
所有自诩黑暗、自命不凡的存在,都在这猩红的天幕下,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、纯粹的恶意。
那不是厮杀,不是阴谋,不是吞噬。
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污染,一种从概念上抹杀“个体”的绝对终焉。
光幕的视角没有在任何一个受害者的痛苦上停留太久。
它冷酷地拉升,穿透血色的云层,越过哀嚎的大地,回溯到了这一切灾厄的源头。
一个名字,在无数强者的心头浮现。
SCP基金会。
那个声称“控制、收容、保护”的神秘组织,那个将神明玩弄于股掌之间、将禁忌存在编码归档的地球守护者。
在面对这种席卷全球、连鬼之始祖都为之崩溃的末日时,他们,又在做些什么?
画面切换。
冰冷的钢铁结构,深埋于地下的巨大工事,构筑成一座颠覆想象的地下城市。
Site-19站点。
这里是基金会的智慧结晶,是人类文明用以囚禁噩梦的牢笼。数以千计能够轻易颠覆世界的异常项目,被收容于此。
但此刻,这座人类最后的壁垒,正被一片绝望的红色阴影所笼罩。
光幕穿透了厚重的地层与铅壳防护门,向世人展示了站点内部的地狱绘图。
当维持站点运转的电力系统,因地表工作人员的全灭而陷入崩溃时,当那层层叠叠的物理与概念性防护罩逐一失效时——
灾难降临。
致命的红光,顺着每一条通风管道,每一道门禁的缝隙,甚至顺着冰冷的监控摄像头线路,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。
它流淌着,弥漫着,将这座象征着秩序与理性的钢铁堡垒,化作一个巨大的、温热的屠宰场。
这里没有特权。
无论是D级人员,身经百战的机动特遣队,还是那些穷尽一生研究异常的博士。
在这一刻,众生平等。
同样的,那些被囚禁于此,曾让诸天万界都为之胆寒的恐怖收容物,也变得平等而脆弱。
镜头扫过一间被撕裂的收容室。
角落里,一个苍白瘦长的人形生物正蜷缩着。
SCP-096,“羞涩”之人。
那个一旦被看到面容,便会不死不休追杀目标到天涯海角的恐怖杀戮机器,此刻,它那苍白到病态的身体,正在红光的照射下迅速失去固有的形态。
血肉在融化,骨骼在软化。
它变成了一根瘦长的、粘稠的、不断蠕动抽搐的红色肉条。
但最令人头皮发麻的,是它那铭刻于存在最深处的杀戮本能,并未消失。
即便已经不成形体,那融化了一半、如同蜡油般滴落的爪子,依旧在疯狂地撕扯着地面、墙壁,以及任何靠近它的融化血肉。
它发出的声音,已经不再是那种令人心碎的哭泣。
而是一种混杂在肉泥翻滚中的、沉闷的咕噜声。
那是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在沸腾。
视角切换。
站点的另一处,巨大的腐蚀坑洞中,传来了震彻整个地底的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