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没有给出答案。
它只是用最冰冷、最真实的镜头,记录着这一切。
……
火影世界。
雨隐之村,高塔之顶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巨大的金属管道滑落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长门端坐在那台巨大的黑色机械容器之中,无数导管连接着他枯槁的身躯,维持着他最基本的生命。
他那双紫色的轮回眼,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光幕中的画面。
眼瞳深处,那玄奥的圈状纹路,似乎都在因为眼前这幅景象而微微震颤。
他曾以为,佩恩六道所施行的“痛楚”,足以让这个战乱不休的世界理解和平的真谛。
他曾以为,让五大国感受一次神罗天征的绝望,就能建立起一个由恐惧维持的短暂和平。
但现在,他看着那些在地下深渊中苟延残喘的幸存者……
看着他们因为一丁点灯光闪烁就吓得魂不附体……
看着他们麻木地吞咽着连猪食都不如的合成物……
看着他们彻底失去了作为“人”的尊严,变成一群生活在阴影中的老鼠……
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,冲垮了他用无数牺牲与痛楚建立起来的信念。
他的计划,他所谓的“让世界感受痛楚”,在眼前这种极致的、针对整个文明规则的末日面前,显得那么的渺小。
甚至,有些滑稽可笑。
“这……才是真正的痛楚……”
长门的声音从机械中传出,嘶哑,干涩,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。
那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、无边无际的绝望,让他这个亲手埋葬了挚友、毁灭了木叶、自诩为“神”的男人,都感到了灵魂的冻结。
而在其他的世界,这种冻结灵魂的绝望,同样在疯狂蔓延。
无数世界的强者、霸主、智者,都沉默了。
他们原本还在为基金会那悲壮的自毁而震撼,为人类的尊严而动容。
但此刻,这幅“幸存者”的画卷,却比核爆的白光更加刺痛他们的神经。
他们发现,即便是活下来,也只能永远生活在不见天日的阴影里。
永远不敢抬头看天。
永远要在对光的恐惧中度过余生。
这种从心理层面、从生存本能层面的彻底摧残,远比瞬间的肉体毁灭,来得更加残酷,更加彻底。
基金会的盘点,不再是展示一个个强大而诡异的收容物。
它是在所有人面前,亲手撕开了一层名为“日常”与“常识”的薄纱。
然后,将那薄纱之下,宇宙最狰狞、最冷酷、最不可名状的真实,血淋淋地展现在他们眼前。
光幕的画面,最终缓缓移动。
镜头聚焦在了一个阴暗的角落。
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,正用力拉着他母亲的手,仰起那张沾着污垢的小脸,用稚嫩的声音小声问道:
“妈妈,太阳……什么时候才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呀?”
母亲的身体剧烈地一颤。
她无法回答。
她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只能猛地蹲下身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孩子紧紧地、紧紧地拥入怀中。
在那无尽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里,在那永恒滴落的水声中,滚烫的泪水,从她的眼眶中无声滑落。
这一刻,诸天万界的无数强者,那些自以为站在世界之巅、能够掌控一切的存在,终于清晰地认知到了一个事实。
SCP的力量,从来不是一种可以用战斗力数值去衡量的东西。
它是一种规则。
一种能将你所有美好的认知、所有赖以生存的常识、所有作为智慧生命的底气,都彻底碾碎、彻底颠覆的,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。
这是针对“文明”这个概念本身的……
降维打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