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离间的认证系统早已在“净化协议”下失效,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打开了门。
一套通体漆黑、造型古朴沉重、布满了不明线路与仪器的全身装甲,静静地矗立在房间中央的支架上。
它看起来不像是高科技造物,更像是一个用无数废铁零件拼凑起来的、笨拙的钢铁棺材。
SCP-5000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皮特罗颤抖着手,依据支架旁的简易图示,开始穿戴这件沉重的铁壳子。
金属部件冰冷而粗糙,每一次扣合,都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当最后的头盔落下,封闭面甲时,世界瞬间安静了。
“嘶——”
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启动,过滤后的空气带着一股微弱的金属气味涌入他的肺部。
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了。
他只能听到自己沉重、粗粝的呼吸声,以及被无限放大的、擂鼓般的心跳。
面甲内侧,淡绿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,一个简易的平视显示器亮了起来。
【生命体征:正常】
【外部感知屏蔽:启动】
【事件记录仪:启动】
从这一刻起,皮特罗·威尔逊死了。
活下来的,只是一个被包裹在铁壳里的幽灵。一个这个疯狂世界上唯一的“正常人”,也是唯一的见证者。
他试探性地迈出一步。
沉重的装甲在他的神经信号驱动下,做出了还算灵敏的反应。
他缓缓走到仓库门口,透过强化玻璃向外望去。
一队全副武装的机动特遣队士兵,正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。他们步伐整齐,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危险的蓝光,逐一排查着每一个房间。
皮特罗的心脏缩成了一团。
他看见领头的士兵走到了仓库门口,甚至视线还朝他这个方向扫了一眼。
那双在战术目镜后的眼睛,空洞,漠然。
士兵的视线穿过了他,落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,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。
他们没有发现他。
他们径直从他“面前”走了过去,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。
皮特罗僵在原地,直到那队士兵的脚步声彻底远去,他才敢大口呼吸。装甲内的呼吸循环系统,发出了轻微的过载警报。
他安全了。
也彻底孤独了。
他穿着这件沉重的铁壳子,迈着僵硬的步伐,走出了这个他工作了十年的地方。
当站点厚重的合金闸门在他身后缓缓开启时,外面的世界,让他装甲内那颗刚刚平复的心脏,再次被无形的巨手攥紧。
地狱。
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紫红色,巨大的、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几何体阴影在云层间翻滚、移动,偶尔投下的一瞥,都让装甲的认知危害检测系统发出刺耳的蜂鸣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、硝烟和某种甜腻的血腥味。
远方,他曾经居住和热爱的城市,正在燃烧。
画面在此时被拉远,定格。
皮特罗·威尔逊,这个渺小的研究员,正孤独地站在一座被战火削平的山岗上。他的黑色装甲在燃烧城市投射的火光下,没有反射出任何光泽,只是纯粹的、吞噬一切的黑。
在他的脚下,那座曾经拥有千万人口的繁华都市,正在被一支支从地平线下开赴而来的、基金会所属的重型机械化部队,以一种外科手术般的精度,逐个街区地“清除”。
没有狂乱的破坏,只有高效的抹除。
皮特罗不知道真相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守护人类的最后壁垒,会变成灭绝人类的最终执行者。
他只知道,自己必须走下去。
他要穿着这个铁棺材,穿越这片被昔日守护者亲手毁灭的废土,去寻找那个让整个世界都陷入疯狂的答案。
诸天万界的观众,此刻都彻底代入了这个小人物的视角。他们隔着光幕,仿佛都能听到皮特罗装甲内那沉重压抑的呼吸声,能感受到那种被整个世界背叛、抛弃的,深入骨髓的孤独。
到底发生了什么?
为什么?
无数的疑问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情绪洪流,冲击着苏墨后台的数据海洋。而这一切的谜底,都将随着皮特罗孤独的脚步,在即将到来的付费章节中一一揭晓。
苏墨关掉了这一阶段的免费直播。
他看着后台那瞬间暴涨到天文数字的打赏金额,和几乎挤爆了服务器的订阅预热数据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这就是即将到来的,最深沉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