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周伯通躲在粗壮的桃树后,身子半躬着,双手随意搭在粗糙的树皮上,只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只眼睛,贼兮兮地朝外观望。
他方才清晰感知到脚下那玄妙阵法一丝极细微的变动,虽然只是如同水波微澜,但以他大宗师境界的敏锐灵觉,再小的异常也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他立刻判断,这必然是那位隐藏在暗处、布下此阵的“高人”有了动作,或许是发现了自己这个不速之客,又或许是在调整阵法,准备对黄药师做些什么。
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黄药师身上,只见这位老对头脸上掩藏不住的、近乎于亢奋的喜悦之情,心中更是暗乐。
“黄老邪啊黄老邪,看你高兴的,跟捡了天大的宝贝似的。嘿嘿,等会儿那位‘高人’真动起手来,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!说不定也得像老顽童我当初一样,在这林子里晕头转向,狼狈不堪!”
想到黄药师可能即将吃瘪,他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,连忙用手捂住嘴,肩膀可疑地耸动了几下。
另一边,黄药师此刻心神激荡,全部注意力都在叶天身上,加上周伯通收敛了大部分气息,又躲在阵法的“盲区”边缘,一时竟未察觉到这位老邻居已经溜达到了近前。
他看着眼前脱胎换骨般的弟子,心中畅快难言,忍不住放声长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!好!今日着实痛快!天儿,如此大喜之事,岂能无乐?来,抚琴一曲,让为师听听,你如今这宗师境界,抚出的琴音,是否另有乾坤!”
叶天微微一笑,从容应道。
“师父有命,弟子自当遵从。”
说着,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木琴取下,盘膝坐在一株开得正盛的桃花树下。
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繁花与落英,在不经意间,朝着周伯通藏身的那棵桃树方向,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玩味。
事实上,从周伯通刚刚踏入这片被“奇门遁”领域覆盖的桃花林时,叶天就已经察觉到了。在他的“奇门遁”法阵笼罩范围内,一草一木的异常生长,一丝气流的非自然扰动。
乃至一个活生生的人闯入所带来的气场变化,都如同掌上观纹,清晰无比。周伯通自以为隐蔽的潜行与窥探,在叶天这里,与明目张胆地站在面前并无太大区别。
不过,叶天并未点破,也未采取任何行动。在他眼中,周伯通既然进了阵,便已在他掌控之中,翻不起什么浪花。
何况,他方才心念微动,已经悄然改动了脚下“奇门遁”领域内部分区域的方位格局与空间链接,此刻的周伯通,看似离他们不远,但若想原路返回或者随意离开,恐怕就没来时那么容易了,非得绕上几个圈子不可。
黄药师听了叶天的回应,心情愈佳,笑道。
“甚好!宁儿抚琴,为师便以箫相和!”
说罢,抬手便要取下一直别在腰间的玉箫。
“爹爹!”
一旁的黄蓉忽然开口,声音清脆,带着一丝娇憨。
“今日叶师兄大喜,又是在这桃花林中,不如让女儿代爹爹吹箫,与叶师兄合奏一曲,岂不更妙?”
她笑眼盈盈,目光在黄药师和叶天之间流转,带着显而易见的期盼。
黄蓉自幼受黄药师教导,琴棋书画、奇门遁甲皆有涉猎,虽不如叶天那般理论圆满、技艺通神,但于音律一道也颇有天赋,吹奏玉箫的水准虽不及黄药师老辣精深,却也清丽脱俗,足以拿得出手。
黄药师闻言,眉毛一挑,看了看女儿那亮晶晶的眼神,又瞥了一眼盘膝而坐、面色平静的叶天,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女儿家的一点心思。
他心中失笑,面上却不显,只是点了点头,将取到一半的玉箫又放了回去,顺手解下腰间另一管稍短些的、同样质地莹润的碧玉箫,随手抛给黄蓉。
“也好,便让你这丫头也凑个热闹。这管‘绿漪’你且用着,莫要辱没了它。”
黄蓉轻巧地接过玉箫“绿漪”,脸上笑容更盛。
她莲步轻移,踏着地面上厚厚的落花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叶天身侧约莫三尺之处站定。
她微微侧身,面向叶天,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、混合着淡淡桃花香与清新体香的幽香,若有若无地飘入叶天鼻端。
叶天神色不变,只是抬眼看向黄蓉,温和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