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这岛上困了这么多年,对笼罩后山及部分桃林、限制他行动的那套“奇门五行阵”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那阵法如同一个无形的大罩子,将他活动的区域牢牢限定,任他武功再高,对着那些颠倒错乱的方位、生生不息的五行幻象,也是多次碰壁,找不到真正的出路。
那阵法乃是黄药师防敌、困人的核心手段之一,厉害非常,怎么说没动静就没动静了?
“难道是黄老邪自己撤了?他要放我老顽童出去耍了?不对不对,那老家伙抠门得很,肯定没这好心!”
周伯通眼珠滴溜溜乱转,心里猜测着各种可能。但他天性跳脱,最不耐烦猜来猜去,当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抛。
“管他呢!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!哈哈,要是真没了,我老顽童可就能在岛上好好逛逛了,说不定还能偷点好酒喝!”
想到这里,他顿时来了精神,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,也顾不上整理仪容,迈开步子就朝洞外跑去。果然,一路行来,原本那些令他头晕目眩、常常走着走着就回到原地的阵法阻碍,此刻竟然真的消失了!
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,就顺畅无比地穿过以往需要小心翼翼试探的复杂路径,很快便来到了桃花林边缘。
“嘿嘿,真没了!黄老邪这下可亏大了……”
周伯通乐不可支,抬脚就要踏进桃林。然而,他的脚刚刚落下,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僵住,随即变成了惊诧。
“咦?!”
他感觉到,脚下这片土地,这片桃林,并非真的毫无阵法覆盖。相反,有一种更加庞大、更加玄奥、运行之理与他熟悉的那套“奇门五行阵”截然不同的阵法气机,正隐隐笼罩着这里!
这阵法不像黄老邪的那样张扬外露,带着明显的五行锋锐与方位禁锢感,而是更加内敛、更加浑然天成,仿佛与整片桃林、与吹过的风、飘落的花融为了一体,若非他本身武功极高、灵觉敏锐,且对阵法有切身体会,几乎难以察觉!
“这……这不是黄老邪的手笔!”
周伯通虽不如黄药师精研此道,但被困多年,耳濡目染,加上自身武功见识,对黄药师的布阵风格和原理也算颇为了解。
他十分确定,脚下这个庞大而玄妙的阵法,绝对不是黄药师能布置出来的!风格、理念、气韵,完全不同!
“有意思!太有意思了!”
周伯通非但不惊,反而更加兴奋起来,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黄老邪的看家阵法被人破了,还换上了个更厉害的?是哪路高人找上门来了?哈哈,这下有热闹看了!黄老邪啊黄老邪,你也有今天!”
他心中认定,必然是来了位比黄药师更厉害、更精通奇门遁甲的高人,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地替换掉桃花岛的核心阵法。
这种热闹,他老顽童岂能错过?当下,他收敛了部分气息,猫着腰,凭着高超的轻功和对地形的熟悉,悄无声息地朝着桃林深处、气机最集中也是最“异常”的方向摸去。
不多时,他便潜行到了叶天、黄药师、黄蓉三人所在空地附近,远远地躲在一株格外粗壮的桃树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,好奇地张望。
只见空地上站着三个人,他都认识——黄药师,黄蓉,还有那个据说很聪明但武功稀松平常的黄药师弟子叶天。
“黄老邪,小黄蓉,还有那个小书呆子……”
周伯通心里嘀咕。
“布阵的高人在哪儿呢?藏起来了?还是已经走了,只留下阵法?”
他目光扫视,黄蓉肯定没这本事,黄药师嘛……看那样子也不像,而且这阵法风格明显不是他的路数。至于叶天?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。
在他印象里,叶天就是个后天初期、文绉绉的年轻人,奇门遁甲或许懂点理论,但要说布下这种连他都觉得玄妙高深、能覆盖替换黄老邪阵法的大阵?那是绝无可能的事!境界和实力差太远了。
他正转着念头,琢磨那“高人”可能藏身何处,或许就隐匿在这新布的大阵核心之中时——
忽然,他敏锐地察觉到,脚下那原本平静流淌、与桃林环境完美契合的玄妙阵法气机,似乎……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就像平静的湖面,被投入了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,荡开了一圈几乎不可查的涟漪。
这波动极其细微,若非周伯通全神贯注地感知着阵法,恐怕都会忽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