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大哥他……走得好快。”
郭靖挠了挠头,感叹道。
王处一也走到门口,望着空荡荡的走廊,神色复杂。
他拍了拍郭靖的肩膀,叹道。
“别看了,靖儿。叶少侠这等人物,行事自有其道理与节奏,非我等所能揣度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挫败。
“而且……方才他虽未显露气息,但贫道隐约感觉,他的修为……似乎比昨夜在王府时,又有了精进。恐怕……已至宗师九重之境了。”
“宗师九重?!”
郭靖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。
他虽对境界划分不算特别清晰,但也知道宗师九重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距离传说中的大宗师,仅有一步之遥的绝顶高度!叶大哥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,竟已达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?这……这简直太打击人了!
“是啊。”
王处一苦笑着摇头。
“这般年纪,这般修为……真不知他那些同门师兄弟知道了,会是什么反应。”
他指的自然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们,如尹志平、赵志敬等人,与叶天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连他自己这个师叔辈,都感到一阵无力。
郭靖憨憨地想了想,老实道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不过叶大哥这么厉害,肯定是好事。”
在他朴素的认知里,厉害的人能做好事,那就是好的。
王处一闻言,不由失笑,心中的些许郁结也散了些。
他收敛心神,正色道。
“好了,莫要多想他人。我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。快去检查一下行李车马,我们即刻启程,南下大宋!”
“是,道长!”
郭靖应了一声,连忙转身回去提起包袱,跟在王处一身后,朝着客栈外等候的马车走去。
***
榆关镇边缘,杨家小院门外。
一辆略显简陋却还算结实的马车已经套好,黄蓉正将几个准备好的包裹放入车厢。杨铁心和包惜弱相互搀扶着站在车旁,两人面色依旧憔悴,眼神却比之前多了一份沉重与决绝。穆念慈则在一旁帮忙整理马具,不时担忧地看一眼义父义母。
经历了一连串的打击——儿子背叛、仇人真相、十年虚幻——最初的崩溃与茫然过后,求生的本能和对彼此的责任,让他们不得不强打精神。
留在此地,无疑是坐以待毙,完颜洪烈绝不会放过他们。南下大宋,虽前途未卜,但至少是故土,或许还能寻得一线生机与……报仇的可能。
“爹,娘,上车吧。”
穆念慈轻声提醒,扶住了包惜弱的手臂。
包惜弱点了点头,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住了几日的小院,眼神复杂。杨铁心拍了拍她的手背,低声道。
“走吧,惜弱。过去的,就让它过去。以后的日子,我们重新来过。”
就在这时,黄蓉忽然有所感应,抬头望向东南方的天空。只见一道白色身影,正以一种看似闲庭信步、实则快如流光的速度,朝着这边飞掠而来,几个呼吸间,便已清晰可见其轮廓。
“叶师兄回来了!”
黄蓉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,脆声喊道。
话音未落,叶天已飘然落下,稳稳地立在马车之前。
他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,气息沉凝,仿佛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,而非刚刚从都城客栈往返一趟。
穆念慈看着叶天那飘逸出尘的身影和俊逸平静的面容,眼中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赞叹,低声自语。
“叶公子……当真是风采卓然。”
一旁的黄蓉耳尖,闻言微微侧目,瞥了穆念慈一眼,小巧的鼻子几不可察地轻轻皱了皱,随即又转过头,看向叶天,眼神恢复了明亮。
叶天扫了一眼整装待发的几人,目光在杨铁心和包惜弱身上略微停留,见他们虽神情黯淡,但眼神中已无之前的死寂与混乱,便知他们已做出了选择。
他并无兴趣探究他们内心具体如何挣扎、又如何说服自己,这些对他而言无关紧要。
“走吧。”
叶天淡淡吐出两个字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他既未问杨铁心夫妇是否同去,也无需问。
他们此刻除了跟着这辆能提供些许庇护的马车,还能去哪里?
黄蓉立刻应道。
“都准备好了,叶师兄!”
叶天微微颔首,目光看向驾车的车夫,那车夫接触到叶天平静无波却深邃的目光,没来由地心中一凛,连忙握紧了缰绳。
“出关,向南。”
叶天简短的吩咐。
车夫不敢怠慢,吆喝一声,挥动马鞭。拉车的两匹驽马打了个响鼻,迈开步子,马车缓缓启动,碾过镇外略显崎岖的土路,扬起一阵淡淡的烟尘,朝着南方边境关隘的方向行去。
杨铁心扶着包惜弱上了车,穆念慈也跟着坐了进去。黄蓉则选择和叶天一起,坐在了车厢外辕座旁的位置。车厢内气氛沉闷,唯有车轮滚动的轱辘声,以及马蹄踏地的嘚嘚声,回响在渐行渐远的榆关镇外。
***
与此同时,金国都城,赵王府。
气氛肃杀而压抑。宽敞奢华的正厅内,完颜洪烈负手立于窗前,背对着门口,窗外的天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有些扭曲。
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,双眼之中,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一种被彻底触犯逆鳞后的暴戾。
在他身旁,站着脸色依旧苍白、但眼中却闪烁着怨毒与兴奋光芒的杨康。
他身上的伤势显然得到了王府最好的治疗,已稳定下来,但内力的涣散与经脉的损伤,非短期能愈,这更增添了他对叶天的刻骨恨意。
“父王。”
杨康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愤慨与急切。
“孩儿所言,句句属实!那杨铁心不知用了什么手段,竟蛊惑了母亲,趁着昨夜府中大乱,将母亲强行掳走!他们此刻定然是朝着南边宋国去了!若是再不出手拦截,一旦让他们逃入宋境,再想找回母亲,可就难如登天了!”
他绝口不提自己主动回去报信,更将包惜弱的离开说成是被“掳走”,将自己置于受害与忠孝的位置。
完颜洪烈缓缓转过身,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康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