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吧,下一局,换我追杀你们。”
正午的日头像烧红的铁镜扣在戈壁上。远方蹄声渐近,卷起一条黄龙。
九骑黑衣,面具由铜至银,光泽森冷。为首者背长刀,刀柄缠赤绳,马未停稳已飞身落地,靴跟砸起一蓬尘。
“哪具是崔寒?”声音透过铜面,金属颤鸣。
崔寒半倚焦石,银面十七覆脸,嗓音压得沙哑:“喏,那副烧得最小的便是。这小子是真能打,咱们折了七个。”
长刀客脚尖挑起地上一段焦黑脊椎,‘咔’骨裂声脆。他随意以布包了,翻身上马:“铜面十八,与银面十七同乘,速回苍炎洞。三日后内门大比,耽误不得。”
崔寒心头一跳,面上却只瓮声应“是”,纵身跃上马臀,与铜面十八同鞍。
马队扬尘北上,他回望渐远的火场灰堆,暗暗握拳——
“神龙内比?天助我也。”
傍晚,马队抵西夏边境。两座赭红石山对峙,山腹掏空,便是神龙门分部“苍炎洞”。
洞口两名守卫,戴铜面,黑袍绣火纹。长刀客抬手,亮出令牌,沉声:“赤焰烧天,黑龙潜渊。”
守卫躬身,搬开铁棘,轰隆声中,巨石门缓缓上升,一股潮冷阴风扑面。
崔寒随队入内。洞顶悬铁链,链挂油盆,火光摇曳,映出石壁暗红,如凝固的血。
洞内天地阔大,天然溶道被人工凿宽,分支如蛛网。
主通道尽头,是“义事厅”——一座穹顶石殿,四壁凿孔,供人站立。侧岔路则分布:
-左:兵器洞,刀枪剑戟散乱堆放,火把照出冷冽锋芒;
-右:水井洞,石洼积水,深碧幽暗;
-后:粮洞,干肉、面饼、酒坛杂陈,气味混杂。
长刀客带众人至厅前,高声:“任务回讫,银面十七,归号!”
崔寒低头上前,双手合十作揖,模仿记忆中银面十七的嗓音:“属下在。”
“三日后大比,自行休整,不得私斗。”
“遵令。”
排号石室在侧洞,一式石门,上嵌铜牌“十七”。
崔寒推门,内仅一榻一几,壁灯幽暗。他回身关门,面具未摘,先沿墙轻叩,确认无暗孔,方松口气。
三日里,他昼伏夜出,以解手、取水为由,把溶洞路径默记于心。
白日,他静听同号住宿者闲聊,拼凑大比规则:
1.大比持续十四日;
2.入比前,除面具、黑衣外,兵器、干粮、水囊全部收缴,统一堆放;
3.比场即整座溶洞,兵粮水散落各处,可寻、可抢、可杀人;
4.活到最后者,晋一级;
5.小兵三阶:铜、银、金;再上半面:铜半、银半、金半;终极无面,门主亲传。
夜里,他借巡厕,潜至兵器洞,以流沙指在暗处击裂一柄长剑,试劲后暗喜:药浴与改命后,内力果然倍增。
第三日亥时,义事厅钟声轰鸣,众面具列队。
铜灯照下,一排排黑衣面具,目光森冷。长刀客高立石阶,抬手——
“缴械!”
兵刃、水囊、干粮被依次收缴,堆于厅侧。崔寒把黑箱、无锋剑一并放下,却在袖中暗藏:
-龙骨刺三枚和银针蘸麻药十枚以备不时之需。
箱底机关,他早以流沙指力震松暗锁,可瞬息取物。
子时,钟声再响,石殿后门轰开,黑洞洞溶道如兽口。
“比——始!”
面具人潮,黑浪般涌入。崔寒夹在银面行列,唇角微不可察一勾——
“猎杀,开始。”
火光将影子投在石壁,拉得老长,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。少年银面,眸中却映出一点寒星,亮得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