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晨将木牌、木片、辟火符和最重要的帛书小心包好,贴身藏好。炕席下只留了那枚金属片作为迷惑——即便被搜到,上面也只有隋代的记载,不涉及更核心的真相。
做完这些,他盘坐在炕上,尝试静心。通幽印在眉心微微发凉,像一块沉静的冰。四十六天。时间不多了,而危险正在迫近。
傍晚时分,院外传来喧哗。
李二狗带着巡护队的两个人,挨家挨户敲门,说是“盘查户籍,清点人口”,实则是搜查。杨晨听见邻居家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,女人的哭诉,孩子的惊吓啼哭。
脚步声停在了他家院门外。
“杨婶子,开门!巡护队查户!”李二狗的声音毫不客气。
母亲颤抖着去开门。杨晨躺在炕上,闭着眼,脸色刻意憋得苍白。
李二狗带人闯进来,目光先在杨晨身上停了停,然后扫视屋内。房间简陋,几乎一览无余。
“阿晨这是还没好?”李二狗走近炕边。
“咳咳……劳李叔惦记……”杨晨虚弱地咳嗽,“喝了庙祝赐的药,好些了,就是没力气……”
李二狗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掀开炕上的薄被。下面只有破旧的草席。
“李头儿,你这是……”母亲急了。
“例行公事。”李二狗皮笑肉不笑,开始翻检屋角那口木箱。破衣服被抖落一地,那本原主的手抄书也被拿起翻了翻。看到里面记录的祭祀流程和原主关于“四御”的疑问时,李二狗眼神一冷。
“这本书,哪来的?”
“是……是阿晨以前瞎写的,孩子不懂事……”母亲慌忙解释。
李二狗哼了一声,把书扔回箱子,又看向炕席。杨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这时,外面忽然传来惊呼:“李头儿!后山!后山有火光!”
李二狗猛地转身:“什么?”
“就古祭坛那边!有人看见青白色的光,像……像那天晚上净火的光!”
李二狗脸色一变,再也顾不得搜查,带人冲了出去。屋里瞬间空了下来。
杨晨缓缓睁眼,和惊魂未定的母亲对视。
后山净火?是谁?还是……调虎离山?
他撑起身,走到窗边。远处后山方向,夜空果然隐隐泛着一层不祥的青白,虽然微弱,但确凿无疑。
不是调虎离山。是真的有东西在后山触发了净火。
是庙祝在测试什么?还是……有其他人在行动?
杨晨握紧窗棂。这个村子,这个看似平静的人间界,水面之下涌动的暗流,比他想象的更深、更急。
明天,断魂崖。
无论那里有什么,他都必须去。
夜色渐深,后山的青白光芒持续了约一刻钟,渐渐熄灭。村里狗吠不止,人心惶惶。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巡护队再没回来搜查。
杨晨躺在炕上,听着母亲压抑的啜泣,看着窗外沉沉的黑暗。
怀里的帛书、木牌、辟火符,像一团冰冷的火,烧灼着他的胸膛。
四十五天。
通幽印在额间沉稳地搏动,仿佛在为他倒数。
时间,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