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杨晨自己。他没想到,仅仅是五感强化和对人体结构的了解,就能产生这样的效果。这并非修炼得来的力量,而是……精确。
庙祝眼中精光暴涨:“果然有古怪!你不是杨晨!你究竟是谁?”他不再托大,口中念念有词,手中拂尘那灰白色的尘尾无风自动,根根竖起,隐隐指向杨晨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凭空而生,如冰冷的水银包裹住杨晨。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,火把的光芒在压力下扭曲摇曳。这不是物理力量,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精神、干扰感知的术法!
杨晨顿时感到头晕目眩,刚刚强化过的五感变得混乱嘈杂,方向感丧失,脚下的地面似乎在旋转。巡护队员们趁机再次围拢。
危急关头,掌心吊坠再次一震!这一次,涌出的不再是热流,而是一股古老、威严、堂皇正大的意念,伴随着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金色能量,强行冲散了笼罩他的精神压迫!
同时,一个音节,一个不属于任何他所知语言、却直接蕴含“破邪”、“镇魂”之意的古老真言,在他脑海中炸响!
“吒——!”
杨晨福至心灵,在那精神压力被冲散的瞬间,依循着本能,将吊坠中涌出的那丝金色能量混合着自己强烈的意志,对准庙祝,张口吐气:
“吒!!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只有一声短促、清越、仿佛玉石交击的轻鸣。
然而,就是这声轻鸣,让庙祝闷哼一声,连退三步,手中拂尘剧烈颤抖,尘尾瞬间耷拉下去,萦绕他周身的灰黑气息也紊乱了一瞬。他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,死死盯住杨晨:“真言?!你怎会……不对,是那东西!你手里的东西!”
周围的巡护队员被这无形的交锋波及,只觉耳中嗡鸣,心头烦闷欲呕,刚刚鼓起的勇气再次消散,惊恐地看着仿佛变了个人的杨晨。
杨晨自己也震惊不已。刚才那一声,几乎抽空了他刚刚因吊坠而获得的所有精力,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。但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露怯。他强行站定,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众人,最后落在脸色阴晴不定的庙祝身上。
他缓缓抬起紧握吊坠的右手,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,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、源自血印的淡淡威仪:“此乃祖传之物,今日方知真名。庙祝既然识得‘真言’,想必也知‘净火’之上,尚有‘天威’。”
他在赌。赌庙祝对更高层次的力量有所了解且心存畏惧,赌“天威”这个词能唬住他。
庙祝瞳孔收缩,看着杨晨右手缝隙中隐约透出的、与月光截然不同的淡淡金芒,再联想到刚才那声破除他术法的真言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祖传之物?这穷小子家能有这般东西?但若非祖传,又如何解释他此刻迥异平日的气质,和那一声绝非凡人能发的真言?难道这杨家…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来历?还是说,此子真是被什么“古老存在”选中了?
诸多念头闪过,庙祝脸色变幻。硬抢?对方已有防备,且那“真言”古怪,自己未必能轻易拿下。更关键是,若那东西真与“天威”有关,自己强行夺取,会不会引来无法承受的反噬?归墟的赏赐虽好,也要有命享用。
心思电转间,庙祝忽然收敛了所有敌意,脸上甚至挤出一丝堪称和蔼的笑容,只是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僵硬:“原来……是家传宝物,与这古地产生了感应。倒是老朽唐突了,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他挥了挥手,“都散开!不得对杨公子无礼!”
巡护队员们面面相觑,虽不解,但还是依言退开,只是眼神更加敬畏迷茫。
杨晨心中丝毫不敢放松,知道这只是庙祝的缓兵之计。他必须立刻离开,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消化今晚的巨变,并弄清楚吊坠和自身的变化。
“既是误会,晚辈身体不适,先行告辞。”杨晨保持着右手的姿势,慢慢向谷地外退去,目光始终锁定庙祝。
“杨公子请便。”庙祝笑容不变,甚至微微颔首,“夜路难行,小心脚下。”
直到杨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地外的黑暗里,庙祝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,变得阴沉无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