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武器,没有退路,只有不足三丈的距离和一只散发着甜腥恶臭的污染怪物。
杨晨的思维在极致的压力下反而变得冰冷清晰。他紧贴着粗糙湿滑的岩石,目光锐利如刀,飞速扫视怪物全身。那流淌脓液的肌肉看似脆弱,但能被灰蚀之力污染并异化存活,绝不可能轻易被徒手击破。背部的青白晶体碎片显然是某种能量核心或接收器,但位置靠后,难以触及。不断开合的圆形口器布满利齿,是攻击器官,也可能是弱点所在……
观察,分析,判断。这是历史学者面对未知文本时的本能,此刻在生死关头被激发到极致。
怪物又逼近了一丈,口器开合间,粘液甩出,落在附近的草叶上,顿时腐蚀出几个小洞。
杨晨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口器内部——在利齿环绕的深处,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、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在闪烁,与它背部晶体碎片的青白色光芒截然不同,且气息更加狂乱、原始。
“那就是它的核心?还是某种未消化完的‘猎物’残留?”念头电闪而过。没有时间验证了!
就在怪物前肢抬起,即将扑过来的刹那,杨晨动了!
他没有后退,反而向着怪物左侧——那相对笨拙、支撑着大部分体重的后肢方向,猛地窜出!动作快得不像一个精疲力尽的书生,而是将剩余的所有体力、那丝微弱气感催发到双腿的爆发!
怪物显然没料到猎物会主动靠近,扑击的动作微微一滞,头部口器本能地转向左侧。
就是这瞬息的机会!
杨晨在窜出的同时,右手已从脚下抓起一大把混合着碎石和腐殖质的湿泥,用尽全力,对准那大张的、布满利齿的口器深处,狠狠砸了进去!
“噗嗤!”
湿泥糊满了利齿,更有一部分直接灌入咽喉深处。怪物发出一声含混的、更加暴怒的嘶鸣,整个躯干因异物入侵而剧烈痉挛,口器的开合变得混乱,背部的青白晶体碎片光芒乱闪。
就是现在!
杨晨没有浪费这用险招创造的、可能只有一两秒的机会。他脚下一蹬,泥水四溅,身体借助前冲之势,竟腾空跃起,不是攻击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,重重地踏在怪物那相对纤细的左侧后肢关节处!
“咔嚓!”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!怪物惨嚎,失去平衡,向左侧轰然歪倒,溅起大片腥臭的泥浆。
杨晨也被反震之力抛飞,狼狈地摔在几尺外的泥地里,半边身子都麻了。但他强忍疼痛,立刻翻滚起身,眼睛死死盯着倒地的怪物。
怪物挣扎着想要站起,但折断的后肢无法支撑,只能拖着残躯在泥浆中扭动,口器疯狂开合,粘液和未吐尽的湿泥四处喷溅,背部晶体光芒忽明忽暗,气息紊乱不堪。
但它还没死!那口器深处的暗红光芒甚至因为暴怒而变得明亮了一些,一股更加阴冷狂乱的气息散发出来。
杨晨喘息着,知道必须彻底了结它。他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旁边一块棱角尖锐、约莫人头大小的黑色石头上。他扑过去,用酸痛的双臂奋力将石头抱起,很沉,但还能勉强举起。
他踉跄着走近挣扎的怪物,对准它那不断开合、试图咬向自己的口器上方——那片灰败肿胀、没有晶体覆盖的肌肉区域,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黑石狠狠砸下!
“砰!!”
闷响声中,脓血混合着更加粘稠的灰黑色浆液爆开!怪物的嘶嚎戛然而止,整个躯干剧烈抽搐了几下,背部的青白晶体碎片“啪啪”数声,同时出现蛛网般的裂痕,随即彻底黯淡下去。口器深处那点暗红光芒也如风中残烛般熄灭。它的肌肉组织迅速失去活性,开始加速融化,变成一滩不断冒着气泡的、散发恶臭的浓稠黑浆,缓缓渗入泥沼,最后只剩下几块彻底失去光泽的晶体碎片和少许残渣。
结束了。
杨晨脱力般松开手,黑石滚落。他踉跄后退几步,靠在一块岩石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,心脏狂跳得如同要炸开。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——观察、佯动、掷泥、踩关节、最后抱石击杀——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和体力。手臂、胸口被溅上了几滴怪物的脓血,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一丝阴冷感,他连忙用相对干净的衣袖擦拭,又抓了把湿泥搓了搓,刺痛感才稍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