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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初涉黑泽(1 / 1)

冰冷的夜风灌入后窗。

“走!”刘镇低吼一声,头也不回,拖着那条瘸腿,却以惊人的沉稳步伐,一步踏出屋门。那佝偻的背影在跨出门槛的瞬间,仿佛被无形的线拉直了些许,不再是那个颓败的乡村铁匠,倒像一截沉入泥沼多年、忽然被拔出半截的断戟,锈迹之下,凛意微透。

杨晨没有半分犹豫。他将装金沙和要紧物事的布袋死死塞进怀里贴肉处,最后看了一眼刘镇决然的背影,双手撑住窗台,翻身跃出。落地时脚下被一块碎砖硌得生疼,他咬牙忍住,头也不回地朝着屋后那片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微光的干涸老河道冲去。

身后,土院方向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,便传来了异响!

先是“咄咄”几声,像是什么沉重钝器戳刺地面的闷响,紧接着便是铁器刮擦硬物的、令人牙酸的锐鸣,以及一声非人的、混合着痛苦与狂暴的嘶嚎!那声音绝非野兽,更像是什么东西的喉咙被撕开后又强行摩擦发出的噪音。

灰蚀傀!它们真的来了,而且已经和刘镇交上了手!

杨晨的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膛。但他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担忧、恐惧、杂念死死压下去,全部精神都灌注在双腿和眼前的逃亡路线上。他纵身跃入河道,河床里是半干的淤泥和硌脚的卵石,深一脚浅一脚,速度大受影响,但两侧高耸的土岸至少能提供些许遮蔽,隔断部分来自后方的视线。

他拼尽全力向西北方向奔跑,同时将体内那丝微弱却坚韧的气感运转到极致。强化后的听觉捕捉着身后的一切——那令人心悸的打斗声、嘶嚎声正被迅速拉开距离,但另一种更为宏大、更为冰冷的“嗡”鸣,却如同涨潮时的闷雷,从东南方向的天空与大地上,沉沉地漫卷而来!

净火溯源阵,大范围扫描的波动!

青白色的光芒还未直接照射到这片河道,但那种被无形力场从头到脚“滤过”的恐怖感觉已经清晰传来。通幽印传来持续而稳定的冰凉,仿佛一层薄薄的冰甲覆盖在灵觉之外,抵抗着那无所不在的窥探。怀中的血印吊坠则微微收紧,散发出一层极淡的、近乎无形的暖意,如同一个微小的保护罩,将他周身散发的那一丝丝“异常”气息尽力包裹、内敛。

“不能直线跑……要利用地形……”刘镇嘶哑的叮嘱在脑中回响。杨晨抬头急看,前方河道拐弯,一侧是陡峭的土崖,另一侧是蔓延的、在夜风中瑟瑟作响的枯草甸和乱石堆。他猛地吸一口气,手脚并用地爬上土崖,刚一上去就立刻伏低,将身体紧紧贴附在冰冷的地面上,藏身于崖边的阴影里,连呼吸都压到了若有若无的境地。

几息之后,那青白色的“光潮”边缘,如同无声无息的死亡潮线,漫过了他刚刚奔跑的河道。光晕并不刺眼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柔和,但所过之处,淤泥表面瞬间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,几株顽强挺立的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最后的水分,颜色褪尽,悄然化为齑粉。没有高温,却剥夺一切生机。

杨晨感到那扫描的波动如同冰水般从自己身上“流淌”过去。通幽印的冰凉与血印的微暖在他体外交织,似乎构成了一层极薄却有效的隔绝。他能感觉到那光潮在河道区域,尤其是他刚才奔跑的路径附近,出现了极其细微的“凝滞”,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残留的“温度”或“痕迹”,但最终,那波动并未向上探查土崖,迟疑片刻后,继续向着更远的西北方向铺展而去。

好险!若他还在河道里奔跑,或者刚才攀爬时动静稍大一点……

杨晨背后已被冷汗浸透,夜风一吹,冰凉刺骨。他不敢久留,待那光潮的边缘完全掠过这片区域,立刻从地上爬起,不再返回河道,而是沿着土崖上方相对平坦但更暴露的地带,借着枯草丛和夜色的掩护,继续向西北前进。这样虽然更易被发现,但视野开阔,能提前察觉前方危险,且地形起伏更有助于他观察和临时改变路线。

荒野的夜,漫长而煎熬。杨晨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时间仿佛被拉长、扭曲。双腿从一开始的酸痛变为麻木,再变为每一次迈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肺部火辣辣地疼,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。他不敢停,每次感觉体力即将透支,就强迫自己稍稍放缓脚步,不是休息,而是拼尽全力运转那可怜的气感,在几乎干涸的经脉中艰难推动一周,汲取那丝微薄得可怜的热量,刺激疲乏的肌肉,然后再度压榨出前进的力量。

途中并非一帆风顺。他惊动了一窝夜间出来觅食的獾,差点被受惊后慌不择路的野兽迎面撞上,狼狈躲开后心有余悸。又曾误入一片长满倒钩硬刺的荆棘丛,手脚、脸颊被划出十几道血口,火辣辣地疼。最危险的一次,是他试图靠近一小片看似清澈的水洼补充水囊时,水面毫无征兆地泛起灰绿色的泡沫,一股熟悉的、淡淡的甜腥味飘出——与灰蚀傀身上的气息同源,却更加隐蔽阴毒!

他立刻捂住口鼻,连退数步,远远绕开。借着月光,他看到几只在水边饮水的野鼠突然剧烈抽搐,短短两三息间便僵直死去,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皮毛失去光泽。

这荒野,早已被渗透、污染。归墟的力量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,虽未彻底染黑一切,却已悄然扩散,将正常生机扭曲为怪诞与死亡。

后半夜,云层渐薄,一轮下弦月探出头来,洒下清冷惨淡的光辉,总算让荒野不再是一片纯粹的黑暗。借着月光,杨晨终于能更清晰地看到西北方向的景象。远处,那片在白天看来只是颜色深暗的连绵阴影,此刻显露出更加具体、也更加狰狞的轮廓——那是起伏的、仿佛巨兽脊背般沉默匍匐的黑色山影,山峰走势奇诡,如同被巨力扭折断。山影之下,是更加深沉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无边阴影,那是黑山泽的主体。稀薄却五彩斑斓的瘴气,如同有生命的纱幔,在沼泽和林地的上空缓缓飘荡、蠕动。偶尔,沼泽深处有幽绿或暗红的光点明灭不定,像是飘忽的鬼火,又像是某种潜伏在泥沼深处的诡谲生物正悄然睁开的眼睛。

黑山泽,那片被刘镇描述为既是绝地、又藏有一线生机的诡域,终于近在眼前。

望山跑死马。看着似乎不远,但杨晨又拖着近乎极限的身体,跋涉了将近一个时辰,才真正抵达黑山泽的边缘。这里的地貌与方才的荒野已是天壤之别。脚下坚实的土地迅速被潮湿、松软、仿佛随时会陷落的淤泥替代。空气变得粘稠,弥漫着浓重的腐朽落叶、死水、阴湿泥土混合的气息,其中又夹杂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甜香和隐约的硫磺味,吸入肺中,令人阵阵眩晕。

植被也变得怪诞。树木不再挺拔,大多虬结扭曲,枝干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紫色或灰绿色,树皮皲裂,渗出暗色的粘液。茂密的藤蔓如同巨蟒缠绕,许多藤蔓上生长着颜色艳丽的瘤状物,那些瘤状物甚至在有节奏地微微搏动,如同怪异的心脏。四下里寂静得可怕,连虫鸣都极少,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、细微的“咕嘟”水泡破裂声,和风吹过畸形枝叶时发出的、如同呜咽般的飒飒声。

杨晨找到一处相对干燥、由几块巨大黑色岩石构成的高地,岩石上覆盖着滑腻的深绿色苔藓。他几乎是瘫软着靠坐在岩石背面,终于能够停下来喘息。取出水囊,里面是之前在小溪匆忙补充的清水,他小心地抿了几口,滋润如同着火般的喉咙。摸了摸怀里的布袋,东西都在。暂时安全了……吗?

他不能在这里久留。黑山泽边缘地带同样不安全,净火扫描虽然被这里极端紊乱的地气、磁场和弥漫的瘴气严重干扰,但难保不会有灰衣使的爪牙或受驱使的灰蚀污染生物搜寻至此。他必须继续深入,找一个更隐蔽、更不易被发现的临时藏身之所。同时,他需要搞清楚当前的日期,刘镇所说的“朔望之日”和“三阴交汇”之地,又该如何去感应、寻找?

休息了约莫一刻钟,感觉酸麻的腿脚恢复了些许知觉,透支的精力也稍微缓过来一点,杨晨正准备起身,探索这片令人心悸的泽国边缘,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响。

沙……沙沙……悉悉索索……

不是风吹草动,是某种东西在泥沼中拖行、搅动的声音。来自左侧那片被淡紫色瘴气笼罩、芦苇长得异常高大的沼泽区域,而且,正在向他藏身的这块岩石高地靠近!

杨晨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,悄然握紧了拳头,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侧身,从岩石的缝隙向外窥视。

月光被稀薄的瘴气过滤,投下模糊而诡异的光影。只见那片芦苇荡边缘,黑色的淤泥被拱起、翻动,一个轮廓……爬了出来。

那东西大约有半人高,形态难以准确描述。它有着近似蛙类的粗短四肢,但关节反转,指尖是黝黑发亮的锋利骨钩,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沟痕。躯干肿胀,表皮并非皮肤,而是不断流淌着暗绿色粘稠脓液的裸露肌肉组织,呈现出一种被严重污染后的灰败、淤紫色。它没有明显的头部,只在躯干前端有一个不断开合、布满数圈细碎螺旋利齿的圆形口器,开合间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轻响,粘液滴落,腐蚀得地面滋滋冒起淡淡的白烟。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是它的背部——那里镶嵌着好几块大小不一的、闪烁着晦暗青白色光芒的晶体碎片,那光芒与净火同源,却更加污浊、不稳定,仿佛沉淀了无数杂质。

被灰蚀之力深度污染、甚至发生异变的沼泽生物!

杨晨立刻明白了这东西的来历。归墟的污染不仅针对环境和记忆,连活物也不放过!

这怪物似乎对活物气息极其敏感。它那令人作呕的圆形口器转向杨晨藏身的岩石方向,开合频率陡然加快,“咔哒”声变得密集,粘液流得更欢。它调整方向,笨拙却坚定地朝着岩石爬来,所过之处,留下一道散发甜腥恶臭的粘液轨迹。

跑?还是……?

跑,在这陌生、复杂、危机四伏的沼泽边缘,盲目乱窜可能死得更快,动静也可能引来更多麻烦。可是战……他手无寸铁,面对这明显被诡异力量强化过的怪物,胜算几何?

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了!怪物已经绕过一块较小的岩石,那布满利齿的口器和流淌脓液的躯体,距离他藏身的大岩石,已不足三丈!

杨晨瞳孔收缩,一股冰冷的决绝从心底升起。他不能坐以待毙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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